从黑砖窑被解救的那天,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
「被奴役了五年,你现在最想对家人说什么?」
我麻木地看着镜头,拼命往包工头身后躲。
「求求你们,别送我回家,我每天可以搬三千块砖的。」
全场哗然,记者以为我被折磨疯了。
他们不知道,在黑砖窑,只要干活就能有一顿饱饭。
而在那个所谓的家里。
我每天要打五份工,工资全部上交。
连多呼吸一口空气,都要被亲妈扇耳光,说我抢了弟弟的氧气。
1.
被卖进黑砖窑的那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上肉。
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炖得烂糊,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
我扒着碗边,连掉在桌上的肉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包工头老王叼着烟,蹲在我面前。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以后每天搬够三千块砖,顿顿都有肉吃。」
我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三千块砖。
有肉吃。
这笔买卖,对我来说,是天堂。
在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弟弟林强的碗里永远是鸡腿和排骨。
而我的碗里,永远是清水煮白菜,上面飘着几颗油星,那是母亲张桂芬刷锅时故意给我留的恩赐。
我打五份工,从凌晨四点的送奶工,到深夜十一点的餐厅洗碗工。
所有的工资,都要在发薪日当天,一分不差地交到张桂fen手上。
有一次,我迟了十分钟。
她一个耳光扇过来,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死丫头,翅膀硬了?敢藏钱了?」
「妈,我没有,今天老板发薪晚了。」
「还敢顶嘴!」
她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你弟弟下个月的球鞋钱等着你出呢!你晚一分钟,我儿子的脚就要多受一天罪!」
林强就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笑。
「姐,你动作快点啊,妈等着钱给我换新皮肤呢。」
我额头流着血,看着那张和我有一半血缘关系的脸,只觉得陌生。
被卖掉的那天,张桂芬破天荒地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晚晚,妈知道你辛苦,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活不累,挣得多。」
我信了。
我甚至还因为那两个鸡蛋,对她产生了一丝感激。
然后,她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村口,交给了包工头老王。
她从老王手里接过一沓钱,数都没数就塞进口袋,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妈把你卖了五千块。」
「走吧,丫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彻底塌了。
五年。
我在黑砖窑搬了五年的砖。
每天三千块,风雨无阻。
我的手上,胳D膊上,全是磨出的老茧和新添的伤口。
但我不觉得苦。
因为在这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
只要干活,就有饭吃。
只要搬够砖,就能吃到肉。
没人会因为我多吃了一口米饭而打我。
没人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抢了谁的氧气。
所以,当警察和记者冲进来,将我们「解救」出来的时候。
我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叫陈霜,她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被奴役了五年,你现在最想对家人说什么?」
我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想起了张桂芬的耳光,林强的嘲笑,还有那个永远只有白菜的饭碗。
我拼命往包工头老王身后躲。
他虽然是个人贩子,但他至少让我吃饱了饭。
我哭着哀求。
「求求你们,别送我回家。」
「我每天可以搬三千块砖的,我很有力气,我不会偷懒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怜悯。
他们都以为,我被折磨疯了。
警车最终还是把我送回了那个阔别五年的「家」。
车停在老旧的筒子楼下。
张桂芬和林强已经等在了那里,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
看到我下车,张桂芬立刻扑了上来,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女儿啊!我的晚晚!你受苦了啊!」
她抱着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但我闻到的,不是母亲的体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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