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困兽

深渊睁眼，深海囚人。一人，一兽，一命相牵。王以眼为誓：凡吾之子，吾必以命相护。

第1章 天坑弃儿，离海之命漆黑深海之下，

是一座被生生掏空的巨岛残骸——世人称为深海天坑。水面下暗流汹涌，

到处是断骨、腐甲、残缺兽尸。这里是整个修仙界，丢弃废兽、孽兽、濒死兽的垃圾场。

而他，墨染，是被人类丢弃的垃圾。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记事起就在天坑活。吃生兽肉，

喝冷海水，啃暗礁藻类，被弃兽撕咬、追逐、啃噬是日常。身上旧伤叠新伤，

皮肤粗糙如礁石，眼神冷得像深海寒水。天坑最深处，镇压着一具庞然巨兽。如山岳般横卧，

鳞甲破碎、焦黑溃烂，浑身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疤，不知死去多少年。整个天坑的弃兽，

都不敢靠近它百丈之内。他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记不起小时候如何靠近它，如何被它庇护。记忆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只剩模糊的暖意。

这一日，毫无征兆。墨染心口猛地一炸，灵魂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拉扯。不是痛，是召唤。

来自巨兽，来自天坑，来自他自己骨血里。他不受控制地游向那巨兽。巨兽紧闭的眼窝深处，

似有微光一闪。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它在看他。最后一眼。巨兽残魂的意念，

微弱、苍老、决绝，穿透海水撞进他脑海：走。离开这里。活下去。等我。他浑身颤抖，

心脏像要炸开。他不想走。天坑是家，巨兽是亲人。可那股力量不容抗拒。

他被潮水般的意念推着，不由自主向上游。破水而出的刹那，海风刺骨。

他回头望了一眼漆黑深海。心底忽然响起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古老而沉重的声音：吾眼，

将寻你。他不知道，这一句话，将把他拖进整个修仙界的血与火。第2章 蝼蚁奴仆，

踏入仙门墨染顺着洋流漂泊，被一艘路过的兽舟捞起。船上之人，衣袍华贵，气息凛冽，

一眼便能碾死他。这是凌家——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族。在这个世界，没有金银。

一切交易、修炼、地位，全靠兽灵。杀兽，取灵魄，便是一切。

他浑身脏臭、骨瘦如柴、毫无修为，连最低等的兽仆都算不上。凌家下人嫌他晦气，

本想丢回海里喂鱼。人群里，一个少女站在角落。衣着朴素，眉眼干净，

看着他的眼神没有鄙夷，只有一丝不忍。她是凌家名义养女，楚月。天生万兽通灵体，

能与百兽低语。凌家收养她，从不是好心，是贪图她的天生灵体，待她成年便要抽灵炼药。

她善良，却身如笼雀，自身难保。是她轻声开口，求管事留他一命。

“留着做最低等的杂役奴仆吧，好歹一条命。”墨染就此入了凌家，

成了一名最低贱的外院奴仆。住柴房，吃残羹，干最脏最累的活，动辄打骂。他习惯了。

天坑的日子，比这更苦。他沉默、隐忍、眼神藏着深海般的冷，从不看人，也不说话。

他很快看清这个世界：强者夺兽灵，弱者被践踏。弃兽丢天坑，弃人如丢草。

而凌家最耀眼的人，是年轻少主凌辰。天赋绝顶，修为强横，年纪轻轻便执掌一族兽猎队。

所有人都敬畏他、奉承他。只有墨染，在第一次看见凌辰时，心脏莫名一缩。深夜，

他蜷缩柴房，闭眼便看见深海巨兽那焦黑残破的身躯。一股微弱的悸动，从他灵魂深处传来。

他不知道，凌辰眉心深处，藏着一枚连凌家自己都不完全知晓的至宝——兽王之眼。

而那只眼，正在无声地、疯狂地注视着他。第3章 百兽围猎，眼易其主凌家率众入深山，

围猎一群失控的凶兽。这是大族获取兽灵最直接的方式。奴仆被强征随行，

负责搬运、清理、收兽灵，生死自负。墨染也在其中，像一条随时会被踩死的狗。

楚月也来了。她能安抚兽性，被强行带来辅助猎兽。她看见墨染混在奴仆堆里，

一身破旧布衣，默默低头，心里又是一紧。百兽疯狂反扑。兽吼震山林，血雾漫天。

凌辰一马当先，杀伐凌厉，引众兽围攻自己，以战养战。可他低估了兽群的死意。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兽，自爆灵魄，狂暴一击直轰凌辰眉心。避无可避。周围族人惊呼，

无人来得及救。墨染几乎是本能动了。他在天坑与兽搏命十几年，对兽的杀意、速度、死志，

比任何人都敏锐。他没想太多。只是不想看见这个人死。他冲出去，想用身体挡下那一击。

就在这一刻——凌辰眉心骤然裂开一道金纹。一枚瞳孔般的金色眼形至宝，

猛地从他体内挣脱！金光撕裂长空，无视一切修为、距离、屏障。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里，直接射入墨染的左眼！剧痛炸开。金色纹路瞬间爬满他半边脸。

一股古老、苍茫、镇压万兽的意志，冲入他灵魂。巨熊兽自爆余波扫过，墨染倒飞吐血，

重重砸在地上。左眼金光炽盛，如一轮小太阳。全场死寂。下一刻，

无数人尖叫、嘶吼、癫狂。“那是……那是传说中的兽王之眼！”“兽王残魂至宝！

居然在凌少主身上！”“现在……现在跑到那个贱奴眼里了！”凌辰面色惨白，

捂着头发出凄厉嘶吼。所有凌家人，所有修士，目光如同饿狼，死死钉在墨染身上。

他躺在血泊里，左眼剧痛，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古老低语：吾子，终是归位了。

而他清楚——从兽王之眼入体的这一刻，整个修仙界，都要杀他。第4章 贱奴夺宝，

满门皆敌血雾还飘在山林间。那道自凌辰眉心飞出、钻入墨染左眼的金光，久久不散。

墨染半边脸颊爬满金色兽纹，左眼如熔金铸成，微微一开，便有淡淡的兽吼自眸中溢出。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痛，浑身骨头像碎了一样。周遭一片死寂，连凶兽都在后退，

不敢靠近他半步。凌辰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狂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从小伴生、温养多年的神秘眼瞳，彻底消失了。

根源被斩断，修为都在微微跌落。“我的……我的至宝……”他抬眼看向墨染，

眼神里没有半点少年意气，只剩狰狞与杀意。凌家长老、护卫、修士，齐刷刷转头。

一道道冰冷、贪婪、疯狂的目光，死死钉在墨染身上。有人失声嘶吼：“是兽王之眼！

是传说里镇压万灵的兽王之眼！”“居然在凌家少主身上藏了这么多年！

”“现在……在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贱奴眼里！”这个世界，实力为尊，兽灵为币。

而兽王之眼，是能直接吞纳万兽灵魄、号令群兽、逆天改命的至尊至宝。废物得至宝，

比当众辱没一族，更让人疯狂。一名凌家长老厉声喝斥：“卑贱奴仆，竟敢窃走少主至宝！

找死！”话音未落，一道灵气大手直拍墨染天灵，要直接捏死他，强行抠出兽王之眼。

墨染根本无力躲闪。他只是个在深海天坑摸爬滚打的野小子，一丝修为都没有。

可就在大手落下刹那——他左眼金光大盛！无形的兽威轰然扩散，

山林间所有凶兽同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名长老的灵气大手，竟被这股威压直接震碎！

长老脸色骤变：“这是……兽王威压！”墨染自己都懵了。他什么都没做。是这只眼，

自己在护他。凌辰咬牙，声音冰冷刺骨：“活捉他。挖眼。不留全尸。

”四周修士齐齐祭出法器，气息锁定墨染。而墨染左眼深处，传来一道极轻、极古老的呢喃，

直刺他灵魂：“逃。往兽声最多的地方去。我，带你回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知道——今天，要么逃出生天，要么死在这里，连骨头都剩不下。第5章 少女恻隐，

万兽传音凌家人围杀而来。剑光、灵气、兽符，密密麻麻罩向墨染。他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在地上翻滚躲避，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没有修为，没有功法，

没有靠山。唯一依仗的，只有左眼那股时不时爆发的兽威，可时灵时不灵。

周围奴仆吓得四散逃窜，没人敢靠近。在他们眼里，墨染已经是个死人。人群后方，

楚月攥紧了手指。她能与万兽低语。此刻，山林里所有凶兽都在向她传递同一种情绪：恐惧。

敬畏。臣服。源头，就是那个脏兮兮的低贱奴仆。她看得清楚：刚才他不是抢宝，

是冲过去想救凌辰。是那只眼自己飞进他眼里的。可没人信。在这个世界，只看结果，

不问缘由。你得了至宝，你就是贼，你就该死。她自身都难保。凌家养她十几年，

养的不是女儿，是一具天生万兽通灵体。等她修为再深一分，家族便会抽她灵脉、炼她本源，

用来滋养族中天骄。但她还是动了心。楚月悄悄后退，嘴唇微动，

用只有兽能听懂的声音低语。下一刻，围在附近的几头凶兽突然发狂，猛地冲向凌家护卫。

“吼——！”混乱骤起。凌家众人一愣：“凶兽疯了？”没人想到是楚月暗中操控。

她趁机抬眼，看向墨染，用极轻的口型说了一个字：跑。墨染恰好抬头，与她对视。

他不懂什么是灵体，不懂她的处境。但他看懂了那眼神里的善意。在天坑十几年，

他从未体会过。趁着混乱，墨染咬牙爬起，一头扎进深山密林。凌辰暴怒嘶吼：“追！

他跑不掉！兽王之眼，必须拿回！”而墨染刚冲入林中，左眼便一阵滚烫。

无数杂乱、狂暴、又带着臣服的兽语，强行涌入他脑海。不是他听懂的。是兽王之眼，

在替他听。最深处，一道微弱的兽魂轻声告诉他：“那个女人……身上有与你同源的气息。

别死。她会是你唯一的人。”第6章 天坑回响，魂中之兽墨染在山林里疯狂奔逃。

树枝划破肌肤，碎石磨烂脚掌，他浑然不觉。身后追杀之声越来越近，

凌家修士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他一无所有。无名，无姓，无修为，无背景。唯一有的，

是一颗从深海天坑磨出来的，不死的心。他不敢停。一停，就是被挖眼、碎尸、炼灵魄。

跑着跑着，墨染左眼忽然一阵刺痛。眼前莫名浮现出画面：漆黑深海，巨大的岛屿空洞，

无数弃兽在黑暗中游荡。最深处，那具如山岳般的巨兽身躯，鳞甲焦黑，伤痕交错。是天坑。

是他的家。一股强烈的共鸣从灵魂深处炸开。他明明在陆地山林，却仿佛听见了深海浪潮声。

听见了巨兽低沉的呼吸。他脑海一片混乱，

闪而逝：冰冷的海水、生兽肉的腥气、被野兽撕咬的剧痛、黑暗里一道巨大的影子将他护住。

很模糊。抓不住。像是有一层厚壳，封着他真正的过去。追杀者已到身后。

一名凌家修士冷笑，一剑刺向他后心：“贱奴，认命吧！”生死瞬间，墨染左眼猛地睁开。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降临，那修士浑身僵硬，法器直接崩裂，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兽王之威……不可能……”墨染自己都震惊。他能感觉到，左眼深处，

有一尊无比庞大的存在，正在缓缓睁眼。不是眼睛。是一尊魂。是兽王之魂。他趁机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