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溱洧记

溱洧河畔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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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溱洧河畔”的倾心著盛明蘅吕文远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中原河畔的百年守望(四部二十章)溱洧河:源自《诗经》“溱与方涣涣兮”,是中原文明的母亲河水时而温润如时而浑浊咆见证着两岸千年的兴衰沉

主角:盛明蘅,吕文远   更新:2026-03-21 17: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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溱洧渡口------------------------------------------,秋。,望着对岸的炊烟出神。,几辆满载货物的高脚马车正从官道上驶来,赶车人甩着响鞭,吆喝声惊起了河滩上的水鸟。这是从禹州方向来的药材车,麻袋上印着“恒春”二字,是禹州城西关的老字号。“先生,过河不?”。渡船已经靠岸,船公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头上箍着块白毛巾,典型的豫中庄稼人打扮。他正打量着盛明蘅——西服革履,手提一只棕色皮箱,一看就是外边来的。“过。”盛明蘅提起箱子上了船。,船身晃晃悠悠离开岸边。溱洧河不算宽,秋日水浅,能看见河底的卵石。但水流得急,船公不敢大意,两只胳膊上的青筋绷得老紧。“先生是从北平来的吧?”船公搭话。“从北平来,要去洧川。洧川?”船公咧嘴笑了,“今儿个洧川逢集,热闹着哩。魏征祠前头摆摊的,吕蒙正塑像底下唱戏的,能挤破头。先生是去做生意?访友。”。他确实有友在洧川——当年在北大时的同窗吕文远,毕业后没留在北平,也没回老家,偏在这豫中的古镇上开了一间书铺。半月前来信,说在洧川发现了几块北朝的造像碑,让他务必来看看。,盛明蘅抬眼望去。溱洧河两岸的秋色铺陈开来,高粱红了,谷子黄了,有人在河滩上放羊,羊群白花花一片。远处是新郑方向,隐隐能看见郑韩故城的土城墙,两千多年前郑国和韩国的都城,如今只剩下几道土棱子。《诗经》里的句子:“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三千年前,这条河畔就有青年男女相约游春;三千年后,河还是这条河,人已换了多少代。,对岸传来一阵马嘶。
盛明蘅抬眼望去,只见渡口边停着两辆马车,车上堆满麻袋,几个伙计正忙着卸货。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与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船靠岸时,盛明蘅正好听见那中年男人说:“大小姐,这批药材是发往禹州的,卢师傅那边等着要。可这运费,谢家二爷那边又压了三成……”
女子抬起头。
盛明蘅看见一张清瘦的脸,眉眼间透着书卷气,却又带着几分商场中人的锐利。她看了盛明蘅一眼,目光淡淡地滑过,对那中年男人说:“运费的事,等我从洧川回来再说。你先带人去长葛,许长学堂那边有批蚕种要运到新郑,误了时令,今年的春蚕就白养了。”
“是。”
女子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夫扬鞭,马车沿着官道朝西北方向驶去,那是去洧川的路。
盛明蘅望着远去的马车,忽然想起周先生信里的一句话:“中原之地,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你且看这五县之间,有多少人在为这片土地奔走。”
“先生?”船公唤他。
盛明蘅回过神,提起箱子上了岸。
洧川的集市果然热闹。
从渡口进镇,要穿过一道石牌坊,牌坊上刻着“洧阳古镇”四个字,是乾隆年间的物件。牌坊底下蹲着几个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沾着亮晶晶的糖稀。
再往里走,青石板路两边挤满了摊子。有卖布的,蓝布白布花布搭在架子上,风吹得布角啪啪响;有卖农具的,锄头镰刀铲子摆了一地,锃明瓦亮;有卖吃食的,水煎包在鏊子上滋滋冒着油,胡辣汤的香味飘出老远。
盛明蘅在人流中穿行,耳边是各种口音的吆喝——新郑的、新密的、禹州的、长葛的,还有远处登封来的卖药人,背着药葫芦,喊着“少林跌打膏,一贴就好”。
他留意听着,想从这些吆喝声里听出些门道。周先生说,要了解中原,先得听懂中原人的话。
走到魏征祠前,盛明蘅停下脚步。
祠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穿长衫的青年,正低头看书。那青年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竟是在渡口见过的那个西服革履的人。此刻他换了长衫,倒像个教书的先生。
两人对视一瞬,都认出了对方。
“先生也来赶集?”那女子先开了口。
盛明蘅这才注意到,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蓝色布面,像是线装古籍。他微微欠身:“来寻一位朋友。小姐是……”
“谢兰因。”她顿了顿,“新密谢家。”
盛明蘅心中一动。新密谢家,溱洧河两岸无人不知——煤矿、药材、烟草,产业遍布豫中。他想起父亲曾提起,盛谢两家有旧怨,为的是河滩那块地。但父亲从不肯细说。
“盛明蘅。”他也报了姓名,“新郑盛家。”
谢兰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当然也知道盛家——汲古阁藏书万卷,祖上出过翰林,与禹州的王棽林、陈嘉桓等文人交厚。但她没想到,盛家的长子,竟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盛先生来洧川,是访哪位朋友?”
“吕文远,在魏征祠旁开书铺的。”
谢兰因微微一笑:“巧了,我也要去魏征祠。家父曾托人在这里请过一尊魏征像,说是要镇宅。”
两人并肩往祠里走。
魏征祠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千秋金鉴”的匾额,是光绪年间洧川知县立的。祠前有一棵老槐树,树身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荫凉。树下摆着一张破桌子,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块醒木。
“说书的。”谢兰因低声说。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们,忽然笑了:“好,好,这溱洧河上,又添一对有缘人。”
谢兰因脸一红,加快步子走进祠里。盛明蘅跟在后面,却听见老人低声说:“盛家小子,你爹和谢家那点事,你可知晓?”
盛明蘅停下脚步。
老人摇摇头:“罢了,罢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
魏征祠里光线昏暗,神龛里的魏征像面色黝黑,双目炯炯,一手持笏,一手按剑,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香案上摆着几炷残香,烟灰散落。
谢兰因在像前站了很久。
盛明蘅站在她身侧,也望着魏征像。他忽然问:“谢小姐信这个?”
谢兰因转头看他:“盛先生不信?”
盛明蘅沉默片刻,说:“我在剑桥时,见过埃及的法老像,见过希腊的神庙。那些神像,都是一个民族对天地的敬畏。魏征不是神,但他代表的是中国人心中那份——骨气。我信的,是这份骨气。”
谢兰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谢小姐来请魏征像,是替令尊请的?”盛明蘅问。
谢兰因点点头:“家父病重,说心里有件事过不去,要请尊魏征像镇一镇。”
“什么事?”
话一出口,盛明蘅便觉得唐突。但谢兰因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旧事。关于你们盛家的旧事。”
盛明蘅心中一凛。
谢兰因看着他,目光坦荡:“盛先生,家父一直想找机会,把当年那件事说清楚。只是身子不济,走不动了。若盛先生方便,可否到新密一叙?”
盛明蘅沉吟片刻,说:“等我访过朋友,定当前往。”
从魏征祠出来,日头已经偏西。吕文远的书铺就在祠东侧,一间不大的门面,门口挂着“汲古书铺”的匾额,字写得敦厚方正,是吕文远自己的手笔。
盛明蘅推门进去,吕文远正在柜台后整理旧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大笑着迎上来:“明蘅!你可算来了!”
两人握着手,互相打量。吕文远还是那副老样子,圆脸,眯缝眼,一笑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只是比在北平时长胖了些,穿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
“你这一身西服,在洧川可招眼。”吕文远笑道,“刚才有人跟我说,看见个穿洋服的先生往魏征祠去了,我还当是哪个洋教士。”
盛明蘅也笑了:“刚才换了长衫。你那造像碑呢?快让我看看。”
吕文远摆摆手:“急什么,先喝茶。这是长葛的枣叶茶,我自己焙的。”
两人在里间坐下,吕文远沏上茶,又从柜子里取出几块拓片。盛明蘅接过来细看,是北朝造像碑的拓片,字迹有些漫漶,但还能认出“大魏武定三年”的字样。
“东西在哪儿?”盛明蘅问。
“在镇西的农田里,被老乡当石板用了。”吕文远叹了口气,“我劝他们别糟践东西,他们说,这石头垫在井台上正好,不滑。”
盛明蘅摇摇头,把拓片小心收好。
茶过三巡,吕文远说起洧川的见闻:“今年秋收还算好,但听说禹州那边不太平。红枪会的人到处闹,说什么‘真主出世’,要‘扫除洋人洋物’。你们新郑那边没事吧?”
“还没听说。”盛明蘅顿了顿,“新密那边呢?谢家的煤矿,听说也跟红枪会有些瓜葛?”
吕文远看他一眼:“你打听谢家做什么?”
盛明蘅便把在渡口和魏征祠遇见谢兰因的事说了。吕文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谢家那个大小姐,倒是个有本事的。她在美国留过学,回来就把煤矿整顿了一番,跟红枪会的人硬碰硬,没吃亏。”
“美国?”盛明蘅有些意外。
“金陵女大毕业,又去美国读的经济学。”吕文远说,“她爹谢景桓,是个有本事的人。当年黄河改道,谢家漕运断了,他硬是靠着一双手,把家业撑了起来。只是……”
吕文远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吕文远摇摇头:“你们两家的旧事,我不便多嘴。你自己去问吧。”
傍晚时分,盛明蘅从书铺出来,想去镇口雇车回新郑。走到魏征祠前,那说书的老槐爷还坐在树下,醒木拍得啪啪响,正说着一出《水浒传》:
“那武松吃了三碗酒,提着哨棒便往景阳冈去。店家在后头喊,客官,冈上有大虫,吃不得酒!武松回头笑道,便有大虫,我也不怕他!”
听书的人围了一圈,有蹲着的,有站着的,有抱着孩子的,有叼着烟袋的。听到精彩处,有人喊一声“好”。
盛明蘅站下听了一会儿,正要走,老槐爷忽然朝他招招手。
盛明蘅走过去,老槐爷压低了声音说:“盛家小子,你爹和谢家那点事,你真不知道?”
“请老人家明示。”
老槐爷叹了口气:“那是光绪二十四年的事。那年黄河改道,淹了新郑、中牟好几个县。谢家的漕运断了,几百号人等着吃饭。谢景桓急了眼,硬是从你们盛家手里抢了河滩那块地种粮。你娘——”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盛明蘅心里一紧:“我娘怎样?”
“你娘当时怀着身子,一气之下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老槐爷摇摇头,“从那以后,身子就垮了,没几年就……”
盛明蘅怔在原地。
他一直知道母亲早逝,父亲从不肯细说原因。原来是这样。
老槐爷拍拍他的手:“谢景桓这些年也不好过。听说病重了,一直念叨着要还你们家这块地。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盛明蘅站在暮色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镇口停着一辆去新郑的骡车,车夫正在揽客。盛明蘅上了车,骡子慢吞吞地走着,车轮在土路上吱呀作响。
路过溱洧河时,他让车夫停下,独自走到河滩上。
月光如水,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一声,像是从诗经里传出来的。
他想起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她爱在窗前绣花,绣的都是河边的风景。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溱洧泛舟图》,题着两句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想起谢兰因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书卷气,有商场的锐利,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丝东西,像溱洧河深处的暗流,平静之下,藏着激流。
河风吹过,带来远处煤矿的汽笛声。
民国十六年的秋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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