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被拐卖来的，我是个哑巴女孩。
记事第一天起，我就在替妈妈挨打。
妈妈逃跑被抓回来，奶奶把我倒吊在电风扇下用皮带抽。
妈妈求人借电话，奶奶用针扎穿我手指、脚趾。
奶奶打完问，“下次还敢跑吗？还想跑吗？”
我妈看到我的惨状都会大哭着喊，不敢跑了，不想跑了。
事后妈妈问我疼吗？
我都会摇头表示不疼。
妈妈不信，但真的不疼。
因为我有一个秘密方法。
挨打后，只要躲进冰箱里，冰冰凉凉一点都不疼了呢。
我以为可以一直替妈妈挨打。
直到今天，妈妈只是跟问路的人搭了话，
奶奶用扁担敲在我头上。
妈妈哭着要扑过来，被奶奶拖走了。
“走，跟我去菜地摘菜，你男人今天要回来。”
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奶奶下次就该打妈妈了。
我艰难爬进冰箱，关上了门……
……
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飘在了冰箱外面。
我现在开不了冰箱门，但可以钻进去。
冰箱里面，有另外一个我。
蜷缩着，僵硬着。
“我这是死了呀。”
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我吃了一惊。
我不哑了，我能说话了！
我赶忙飘出屋子，一直飘向菜地。
妈妈在那里。
我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菜地里，我看到了妈妈。
但妈妈看不到我。
她一边摘菜一边掉眼泪，时不时看向屋子方向。
奶奶在她身边蹲下来，放下一把韭菜到篮子里。
“小宜，我知道你心疼乖乖，妈心里其实也不好受，那也是妈的亲孙女啊。”
妈妈埋头干活不吭声。
“妈其实知道，今天你跟那个问路的没什么，但妈就是得教你个乖。”
我看到妈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奶奶还在继续说着。
“一天没生下儿子给我们家延续香火，你就什么念头都不准有。”
“我儿子就知道老实干活，我得给他守好这个家，不能绝在他这代。”
“谁让你第一胎生了个丫头，还是哑的呢，这都是命！”
“什么时候你生下儿子了，妈就不管你了。”
“所以，你要是心疼乖乖，不想她挨打的话，就老老实实，努努力力生儿子。”
妈妈嘴唇都咬破了。
在奶奶瞪大眼睛注视下，她还是缓缓点头。
我听完心里很难受。
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那样妈妈就不用挨打了。
或者。
不哑巴也行啊。
妈妈能少挨点打。
偏偏我就是个哑女，只能替妈妈挨打。
现在，我死了，替不了了。
我很想哭，但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这时候，妈妈摘完菜起来。
奶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多摘点韭菜，乖乖最爱吃奶奶做的韭菜盒子，今天受委屈了给她多做点。”
妈妈震惊地看了一眼奶奶。
她的目光好像是在质问。
把孩子打成那样，你是怎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假装好奶奶的？
我就飘在妈妈头顶，看着她又摘了好几把韭菜。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不爱吃韭菜盒子的。
特别是奶奶做的。
她往里面放好多好多盐，发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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