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椅上的暗格》

第一幕：璃月迷城潘忠国醒来时，

耳机里还回荡着《原神》璃月港的背景音乐——那种悠远中带着些许苍凉的二胡声，

像一根细丝缠在意识边缘。电脑屏幕暗着，但主机电源灯还在幽幽地蓝光呼吸。

窗外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青城，路灯在春雾中晕开一团团暖黄。他揉揉眼睛，

试图分清刚才那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屏幕突然亮了。不是他按的电源键，

屏幕自己亮起来的。

桌面壁纸——那张爷爷拍的青城老城墙照片——正中央弹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对话框，

黑底白字，没有标题栏，

墟·西侧高地警告：活动‘璃月千年谜城’剩余时间：02:14:33是否继续？

潘忠国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他记得这个活动，上周更新的限时解谜副本，

以璃月港为背景的立体迷宫，要求在两小时内找到隐藏在城中的七枚“古玉符”。

他昨天尝试了三次，最好成绩是找到四枚，卡在第五个谜题——一个需要同时调整八个机关，

且没有任何提示的星图阵法。但那是游戏。而现在，

对话框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02:14:32。在减少。潘忠国移动鼠标，

光标滑过是和否。他点了否。对话框没有消失。

倒计时继续：02:14:31，30，29……他点了是。屏幕瞬间黑屏，

然后不是游戏载入画面，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界面：第一人称视角，

他正站在一片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周围是璃月风格的飞檐建筑，远处是云雾缭绕的群山。

视角可以转动——他动了动鼠标，画面随之旋转。这不是屏幕里的画面。

潘忠国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在键盘上敲了三年、指节分明的手。但当他抬头时，

视野里是游戏中的世界，清晰得不像渲染，真实得不该存在。耳机里传来声音，

是游戏里那个总在璃月港码头吟诗的老人NPC的嗓音，但说的话完全不对：“异乡的旅人，

你卡在时间的褶皱里了。要找的不是出口，是暗格。”声音消失。

潘忠国发现自己能动了——不是用WASD键，而是真的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石板路在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感，空气中有桂花和潮湿岩石混合的气味。这不可能。

但活动倒计时在视野右上角悬浮着：02:13:18。潘忠国开始奔跑。

他熟悉璃月港的每一条街道，至少熟悉游戏里的版本。第一个古玉符在玉京台的银杏树下，

需要解开一个简单的字谜。他冲上台阶，绕过清晨练剑的NPC那些NPC没有看他，

像设定好的背景板，来到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卷竹简。

游戏里这里应该是点击触发谜题，但现在竹简是实物，潘忠国伸手拿起它。竹简展开，

上面刻着篆体字。他勉强能认出来：“东曦既驾，金乌巡天。影至何处，符藏其间。”太阳，

影子。潘忠国抬头看天——游戏里的天空有精细的云层流动，太阳在东侧三十度角位置。

他蹲下身，观察银杏树影在地面上的轮廓。影子的末端指向玉京台西侧的一座小亭子。

他跑过去，在亭子柱子的浮雕上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微微凹陷的莲花纹样，按下去。

柱子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青玉符，雕刻着麒麟图案。

古玉符1/7已获取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同时视野里那行字亮了一下。

潘忠国把玉符握在手里，触感微凉，有真实的重量。第二个玉符在吃虎岩的铁匠铺。

游戏里需要完成一个打铁小游戏，但现在铺子里炉火熊熊，

真正的铁匠一个肌肉结实的中年汉子正在捶打一柄剑胚，每一下都火星四溅。“客官，

老章今天不接活儿。”铁匠头也不抬。“我找古玉符。”铁匠停下锤子，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潘忠国从未在NPC脸上见过的神采——不是预设的动画，是真实的审视。

“玉符啊。”铁匠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得用对的东西换。你带了什么？”潘忠国愣住。

游戏攻略里没说需要交换物品。

他翻找口袋——校服口袋里只有手机、钥匙和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

他拿出笔记本。这是爷爷的遗物，记录着老人的“座位学”理论和那些关于位置的思考。

铁匠接过去，粗糙的手指翻开泛黄的纸页。“哦？”铁匠停在其中一页，

“‘所有看似固定的位置，都有隐藏的移动可能。’这话有意思。”他合上笔记本，

递还给潘忠国，然后从一堆铁矿石里翻出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敲开它。用对力道。

”潘忠国接过锤子——真实的铁锤，沉得他手腕一沉。

他回想游戏里的打铁节奏：三次轻敲调整角度，一次重击定形。他试了。第一下，

石头裂开细纹。第二下，裂纹扩散。第三下，调整角度。第四下，重击。石头应声碎裂，

不是碎成粉末，而是像蛋壳一样裂成两半。里面是一枚赤玉符，雕刻着龙纹。

古玉符2/7已获取“位置不只有上下左右，还有里外。”铁匠说，

重新开始捶打剑胚，“你学得挺快。”第三个玉符在璃月港最高的建筑“群玉阁”。

游戏里需要乘坐升降梯，但现在升降梯停运。潘忠国仰头看着那座悬浮在空中的楼阁，

倒计时显示：01:47:22。他想起竹简上的话：暗格。

群玉阁不可能没有其他上去的方式。潘忠国绕着基座走，手指划过冰冷的石壁。在背面，

有一处石砖的纹理与周围略有不同——不是颜色，是磨损程度，像被无数次触摸过。

他按下去。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旋梯，盘旋向上。没有灯，

但石阶本身发出微弱的荧光。潘忠国开始爬。三百多级台阶后，他到达群玉阁底层。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雕花木窗的声音。第三个玉符在观星台上，

游戏里需要解开一个星座连线谜题。但现在观星台上没有谜题界面，

只有一块巨大的星图石板，上面镶嵌着可以滑动的玉质星点。

石板旁站着一个穿着璃月传统服饰的女子，背对着他，仰头看天。“你来了。

”女子没有回头，“时间不多了。”“你是谁？”潘忠国问。

这不是游戏里任何已知的NPC。“和你一样，卡在褶皱里的人。”女子转过身。她很年轻，

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秀但眼中有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我已经在这里尝试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在这里是乱的。”“怎么出去？”“完成活动。

满分完成。”女子指向星图，“这个谜题，需要同时映射真实星空和记忆星空。

你记得今晚的星象吗？”潘忠国愣住。他当然不记得。谁会在意凌晨四点有没有星星？

但女子继续说：“如果你不记得，就想办法让它们变得可记忆。”她走向星图，

手指在几个星点上滑动。“每颗星都有一个故事。找到你自己的星群，就能解开谜题。

”潘忠国看着星图，突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一段。老人晚年痴迷观星，

在最后一页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旁边写着：“忠国，这是我的星座。

等你找到自己的，我们就隔着星空对话。”当时他觉得这是老人的浪漫幻想。现在，

他盯着星图，开始回忆爷爷画的那个图案——七颗星，排列得像一把倾斜的椅子。

他滑动星点。一颗，两颗……到第七颗时，星图发出柔和的金光。石板中央升起一个石台，

上面放着第三枚白玉符，雕刻着凤凰。古玉符3/7已获取女子笑了：“你看，

你记得。”“这不算记忆，是……”“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女子走到栏杆边，

俯视下面的璃月港，“还剩四个。但接下来的不一样。它们不在固定位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创造位置。”女子转身看他，“活动叫‘璃月千年谜城’，

但重点不是‘城’，是‘谜’。谜的答案不在谜面里，在解谜者的眼睛里。

”她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消散。“最后一个提示：所有的门都不刚好能开，

所以到处都是暗格。”话音落，她消失了。潘忠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三枚玉符。

倒计时：01:23:41。他快速下楼，回到璃月港街道。

第四枚玉符应该在天衡山脚下的古祠，但当他跑到那里时，祠堂大门紧闭，

门锁是一把九宫格密码锁，需要输入四个数字。游戏里这里应该有一系列石碑提示，

但现在石碑上空无一字。潘忠国绕着祠堂走，手指划过墙壁。砖石冰冷，缝隙间长着青苔。

在墙角，他发现一块松动的砖。不是暗格，就是真的松了。他抠出来，里面没有玉符，

只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是爷爷的字迹：“位置记忆法补充：当找不到标记时，

标记自己所在之处。”这是爷爷笔记本里的内容。但为什么出现在游戏里？

潘忠国想起那个异常数据流的提示：梦境-游戏界面融合度92.7%。

如果梦和游戏在某种层面上融合了，那么他记忆里的东西，可能也会成为游戏数据的一部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居然还能用，虽然信号栏是空的。他打开相册，

翻到去年拍的一张照片：爷爷书房的那个靠窗座位，阳光正好照在笔记本上。照片角落，

书架上一本书的书脊隐约可见，书名是《璃月地方志考》。那本书潘忠国见过，

爷爷去世后整理遗物时，他还翻阅过。里面有一页折了角，

记录着天衡山古祠的建成年份：璃月历1437年。1437。

潘忠国在九宫格上输入这四个数字。锁开了。祠堂里空荡荡，只有一尊破损的石像。

第四枚墨玉符就在石像手中，雕刻着龟蛇合体的玄武。

古玉符4/7已获取倒计时：00:58:19。还差三个。潘忠国冲出祠堂，

大脑飞速运转。第五个玉符在渌华池，需要解开一个水波纹谜题。他跑到池边，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晨曦微光。游戏里这里需要调整五个浮标，让水波纹形成特定图案。

但现在水面没有浮标，只有他自己的倒影。他想起了女子的话：创造位置。潘忠国蹲下身，

手指轻触水面。涟漪扩散。他想起爷爷教过的一个小把戏：用不同频率轻点水面，

涟漪会形成干涉图案。老人说，这像人生，每个选择都是一圈涟漪，与其他选择相互影响。

他试了。一次，两次，调整节奏和位置。第五圈涟漪扩散时，水中央升起一根石柱，

顶端放着第五枚碧玉符，雕刻着莲花。

古玉符5/7已获取倒计时：00:36:42。第六个玉符在绝云间，

需要攀爬一座没有明显路径的山峰。潘忠国跑到山脚下，仰头看，峭壁近乎垂直。

游戏里这里可以使用风之翼和攀爬点，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他沿着山脚走，寻找暗格。

在山壁一处藤蔓覆盖的地方，他拨开藤蔓，发现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挤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上的天然通道，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简陋台阶。爬到一半，通道分岔。左？右？

没有提示。潘忠国闭上眼睛，回想整个璃月港的地图。第六枚玉符对应的星位是“天权”，

在北斗七星中代表“权衡”。权衡，选择。他拿出五枚已经获得的玉符，

在昏暗的光线下观察。每枚玉符的雕刻图案在轻微发光，光线投射在石壁上，

形成模糊的影子。潘忠国调整玉符的角度，让五个影子重叠。在重叠的中心，

出现了一个箭头形状的光斑，指向右边的岔路。他向右走。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窟，

中央石台上是第六枚紫玉符，雕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古玉符6/7已获取倒计时：00:14:07。最后一枚。按照游戏攻略，

最后一枚玉符在璃月港中心的“七星阁”，需要击败一个守卫BOSS。潘忠国冲向七星阁，

心脏狂跳。但七星阁前没有BOSS，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机关，

就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推不动，拉不开。倒计时：00:07:33。

潘忠国拍打门板：“开门！”没有回应。他后退几步，环视周围。

七星阁是璃月港最核心的建筑，理论上应该有重兵把守，但现在周围空无一人，

连NPC都没有。倒计时：00:05:18。“所有的门都不刚好能开，

所以到处都是暗格。”女子的话在耳边响起。潘忠国开始疯狂地摸索门框、墙壁、地砖。

没有，什么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00:03:42。他背靠大门坐下，深呼吸。

冷静。想想爷爷的笔记，想想座位学。老人说过：“当你找不到座位时，

可能因为你把它定义得太窄了。座位不一定是椅子，可以是任何支撑你存在的平面。

”支撑存在的平面。潘忠国抬头看门楣。那里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在晨曦中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站起来，踮脚触摸那些雕刻。在云纹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是六枚玉符组成的图案。

他迅速拿出玉符，按照它们在星图中的对应位置，一枚枚嵌进去。第六枚放进去的瞬间，

门楣的云纹活了——雕刻的云朵开始流动，像真正的云一样盘旋。然后大门没有开，

门楣本身向下打开了一个暗格，像抽屉一样滑出。里面是第七枚金玉符，

雕刻着完整的璃月地图。

获取活动‘璃月千年谜城’已完成评分计算中……倒计时停在00:00:01。

然后消失。

00/1000达成成就：完美解谜者隐藏成就解锁：褶皱穿越者所有文字淡出。

潘忠国眼前的璃月港开始破碎，像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闪烁的碎片。在碎片中，

他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不是游戏场景，而是现实世界的片段——教室的黑板，

家里的书桌，爷爷的遗照，沈念秋左耳那颗红痣的特写。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潘忠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正常的桌面，没有对话框，

没有游戏界面。窗外天已大亮，晨光刺眼。他坐直身体，浑身酸痛，像真的爬了一座山。

手里空空的，没有玉符。但右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形状像莲花——那是第五枚碧玉符的图案。不是梦。至少不全是。

潘忠国看了眼时间：早晨七点二十。他睡了三个多小时？

但感觉像在游戏里度过了两个多小时。他点开《原神》。游戏正常启动，载入角色页面。

他查看活动记录——‘璃月千年谜城’活动还在，显示“进行中”，剩余时间：已结束。

但成绩记录里是空的，没有评分，没有成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潘忠国知道发生了。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竹简的触感，铁锤的重量，星图的光，水面的涟漪，

还有最后那道门楣上的暗格。他打开爷爷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快速记录：“3月31日凌晨，梦境与游戏融合事件。

活动‘璃月千年谜城’在某种异常状态下真实进行。获得满分。

关键线索：位置记忆法在虚拟世界同样适用；所有的门都不刚好能开，

所以到处都是暗格；当找不到标记时，标记自己所在之处。”他停顿了一下，

补充：“掌心出现莲花红痕，非幻觉。待观察。”写完这些，

潘忠国听见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上午的课潘忠国上得心不在焉。掌心那朵莲花红痕时隐时现，

像有生命的脉搏，在他注意力集中时淡去，在走神时又浮现。他尝试用笔描摹那个图案，

但笔尖一离开纸面，墨水痕迹就迅速褪色消失，仿佛被纸吸收了一样。“你没事吧？

”沈念秋小声问。他们还是同桌，高考前最后一周的自选座位期，

两人都选择了维持现状——第四组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没事。”潘忠国握紧拳头，

“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不算噩梦。就是……很真实的梦。”沈念秋看着他，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种洞察的光芒。“有时候最真实的梦，会留下痕迹。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垂，那颗红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我外婆说，

她梦见我妈妈出生那晚，左耳这里就有一颗红痣在发光。后来我妈妈出生，

耳垂上真的有颗小红点。等我出生时，红点变成了痣。”“遗传？”“也许是梦的遗传。

”沈念秋转回头，继续记笔记，“我外婆说，重要的梦会在家族里传递，像一种隐藏的基因。

”潘忠国摊开手掌。莲花红痕此刻清晰如烙印。课间，张哲从前排跑过来，

一脸兴奋：“听说了吗？有公司来学校搞特殊招聘！”“什么公司？”林薇转过身加入谈话。

“叫‘星轨科技’，做航天相关的。不是招毕业生，是招‘潜力实习生’，

说是培养未来太空产业人才。”张哲压低声音，“条件很奇葩：不要成绩单，不要获奖证书，

就要你完成一个挑战。”“什么挑战？”“不知道，神秘兮兮的。

但听说奖品很诱人——直接保送合作的顶尖大学航天专业，全额奖学金，还有实习机会。

”潘忠国心中一动。航天。太空。这些词让他想起什么，但那个联想太模糊，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