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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毒药(陆诗徐昂)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记忆毒药(陆诗徐昂)

爱吃芹菜胡萝卜的白甲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爱吃芹菜胡萝卜的白甲”的虐心婚恋,《记忆毒药》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陆诗徐昂,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记忆毒药》主要是描写徐昂,陆诗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爱吃芹菜胡萝卜的白甲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记忆毒药

主角:陆诗,徐昂   更新:2026-02-07 23: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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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前夜>丈夫死后第七年,我的大脑里长了一颗会窃取记忆的肿瘤。

>医生宣布我只能再活三个月时,我拨通了初恋的电话。>“徐昂,我快死了,

你能收留我吗?”>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很久,久到我不敢再期待回答。>“你现在在哪?

”>搬家那天,他看着我行李箱里仅有的几件物品和满箱子的药。>突然红了眼眶:“陆诗,

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他不知道,我的病情恶化程度,取决于记住他的时长。

>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在缩短我的生命。---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黏腻的塑料膜,

糊在鼻腔和咽喉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化学剂的滞涩感。陆诗坐在诊室冰凉的金属椅子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历本的边缘,那劣质的纸张起了毛边,簌簌落下些细小的碎屑。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浑浊的灰白,勉强透进些无力的光,落在对面医生肃然的脸上。“陆女士,

MRI结果很明确。”医生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现象,

“海马区及周边,胶质母细胞瘤,四级。发展速度……超出常规预期。

”陆诗的指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抠着那道毛边。她没问“是不是搞错了”,也没哭。

过去七年,眼泪这种液体,似乎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彻底蒸发了。她只是抬起头,

眼神空茫茫地落在医生白大褂的某颗纽扣上:“还有多久?”医生避开她的视线,

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片子,那些黑白灰的影像对她而言如同天书,却决定了她的终局。

“积极治疗的话,或许能争取半年到一年。但你的情况……肿瘤位置敏感,

且表现出异常的代谢活性。”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它对神经活动的反应,

尤其是与强烈情绪、深度记忆相关的脑区活动,似乎……特别‘敏感’。简单说,

过度回忆、情绪剧烈波动,都可能加速它的消耗。”消耗。这个词用得真讲究。

陆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个未能成形的笑。消耗她的脑子,消耗她的记忆,

最后消耗掉名为“陆诗”的这具残骸。“如果不治疗呢?”“三个月。也许更短。

”医生的回答简洁冷酷。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她把这几个数字在脑海里无声地念了一遍,没什么实感,像在念别人的倒计时。

七年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来了,三个月,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知道了。”她站起身,

拿起那份重逾千钧的病历和影像袋,塑料袋子发出哗啦的轻响,

在过分安静的诊室里显得刺耳。医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关于治疗方案,关于临终关怀,

关于通知家属。但陆诗已经转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家属?她没有家属了。

父母早逝,丈夫陈默七年前死于一场谁也没料到会那么严重的急性胰腺炎。从发病到去世,

只有短短三天。她连悲恸都显得仓促而断裂。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

又像是陷进了一大团湿冷厚重的棉花里,挣不脱,也喊不出,只能日复一日地窒息下沉。

直到频繁的头痛、眩晕、记忆断片找上门。现在好了,连这具承载痛苦的躯壳,

也即将到期报废。走出医院大门,初春的风还裹着凛冽的尾巴,

卷着尘土和城市特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米色风衣,

衣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球。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奔赴着或重要或庸常的下一站。只有她,站在这里,像一颗即将脱离轨道的行星,

茫然不知该坠向何方。鬼使神差地,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有些碎了,

裂纹像蛛网,蔓延过锁屏壁纸——那是陈默在世时,他们最后一次旅行拍的海,灰蓝色的,

没什么阳光。她划开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机械地下滑。名字一个个掠过,

同事、前同事、偶尔联系的远亲、推销保险的、房屋中介……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时刻,

让她有拨打电话的欲望。她的手指停了。停在一个名字上。那个名字,她以为自己早就删了,

或者至少,应该被岁月尘封在某个再也找不到的角落。徐昂。简单的两个字,

像两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视网膜。心脏突兀地、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闷痛随之蔓延开,

连带起一阵熟悉的、细微的眩晕。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过度回忆、情绪剧烈波动,

都可能加速它的消耗。”可她控制不住。记忆的闸门被这两个字撬开了一道缝隙,

汹涌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七年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堤坝。不是和陈默相敬如宾、温水般的七年,

而是更早以前,那些炽热、鲜活、带着青春特有的汗水和阳光气息的片段。

大学校园里总是晒得人发昏的午后,徐昂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

载着她穿过梧桐树荫,风鼓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图书馆闭馆后昏暗的路灯下,

他笨拙地第一次吻她,嘴唇滚烫,手指紧张得发抖,鼻尖蹭着她的,

呼吸间都是青草和书本的味道;还有那场暴雨,他们都没带伞,手拉手在雨里疯跑,

笑得喘不过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嘴里是微甜的;他握着她的手,

一笔一划在出租屋斑驳的墙上写下“徐昂和陆诗的小窝”,字迹歪歪扭扭,

他却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那么清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清晰得让此刻站在冰冷街头的她,像隔着毛玻璃观看一场别人的盛宴,闻得到香气,

看得见光影,却触摸不到一丝温度。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头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视野边缘开始闪烁细小的黑点。她扶着路边冰凉的电线杆,大口喘气。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每一次想起,都是在对那颗贪婪的肿瘤投喂养分,加速它吞噬自己的进程。可是,三个月。

也许更短。一个近乎疯狂、卑劣、自私的念头,像沼泽地里的毒蘑菇,悄无声息地滋生出来,

迅速蔓延,盘踞了她整个脑海。如果终点已经注定,如果这具身体和记忆注定要被摧毁,

那么在被彻底吞噬、变成一具空洞的肉体之前,她能不能……最后偷一点温暖?

哪怕那温暖是饮鸩止渴,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她颤抖着手,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

几次想要按下去,又几次退缩。七年了。毫无联系,音讯全无的七年。他或许早已结婚生子,

事业有成,生活在另一个与她毫无交集的明亮世界里。这个电话打过去,

无异于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除了惊起尴尬的涟漪和可能的厌弃,还能有什么?

但孤独像冰冷的潮水,没过了她的口鼻。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压垮了所有理智和矜持。

她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就在她几乎要挂断的瞬间,通了。“喂?”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略微有些沙哑,

带着一丝被打扰时特有的、克制的不确定。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室内。是徐昂。

声音变了,更沉稳,更厚实,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

但那独特的、带着一点点鼻腔共鸣的质感,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刹那间,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比刚才更加汹涌。

她仿佛又闻到了雨后青草的味道,感觉到了他滚烫的掌心。头痛骤然加剧,

像有一把钝刀在脑仁里缓慢地搅动。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得不紧紧握住冰凉的金属灯柱,指甲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一丝清醒。

“……”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背景噪音,像是在等待,又像是无声的质疑。“说话。

”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陆诗闭上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句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着砂纸:“徐昂……”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得厉害,

“我……我快死了。”电话那端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那细微的背景噪音都消失了,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她能想象他此刻可能的表情,惊愕,怀疑,

或许还有一闪而过的荒谬感。她不敢停顿,

怕一停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你能……收留我吗?”又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街头的喧嚣、风声、汽车喇叭声,全都退得很远很远,

耳边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听筒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寂静。她开始后悔,

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攫住了她。她这是在做什么?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

向早已陌路的故人,乞讨最后一点怜悯和容身之所。太难看,太不堪了。就在她颤抖着手,

准备挂断电话,让这场荒唐的独角戏彻底落幕时——“你现在在哪?

” 徐昂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沉,更急促,

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住的、复杂的情绪。没有质问,没有寒暄,直接跳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陆诗报出了医院附近那个冷清的街角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站在那里别动。

我马上过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挂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忙音。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陆诗才缓缓放下手机。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她顺着电线杆滑坐到冰冷的人行道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汹涌地流淌,

浸湿了膝盖上粗糙的布料。头还在痛,心口也闷得难受,但某种悬空的、濒临崩溃的恐惧,

似乎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人,而得到了一丝微弱的、不确切的依托。尽管她知道,

这依托可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辆深灰色的SUV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的男士短靴踏在地面上。

陆诗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那个身影。和记忆里的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毛衣,

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和些许历经世事的锐利。只是此刻,

那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脸上,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震惊、疑惑、担忧……各种情绪飞快地掠过。他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

和他少年时常用的那种洗衣粉的干净气息完全不同。“陆诗?” 他开口,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陆诗想应一声,想扯出一个哪怕再难看不过的笑容,

但最终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徐昂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红肿的眼睛,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印着医院标志的影像袋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能站起来吗?”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和记忆中一样,

却又似乎完全不同。陆诗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收拢,

稳稳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传来,将她从地上拉起。眩晕再次袭来,

她身体晃了一下。徐昂立刻扶住了她的胳膊,动作快而自然。“小心。

”他看了看她脚边那个小小的、磨损得厉害的行李箱,

又看了看她空空的两手和身上单薄的风衣,眉头皱得更紧。“就这些?”“嗯。

” 陆诗低低应了一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所有的财产,除了卡里为数不多的存款,

就是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

以及那塞满了行李箱近半空间的、五花八门的药瓶和病历资料。徐昂没再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提起那个轻得有些过分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仍旧稳稳地扶着她,走向车子。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副驾驶,又绕到后面,将行李箱放好。车厢里很干净,

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点点皮革和车载香薰的味道。座椅舒适温暖。

陆诗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的孩子。徐昂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没有立刻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追问病情,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车内一片沉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这沉默比刚才的电话等待更让人难熬。

陆诗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胃部因为紧张和药物的副作用而隐隐作痛。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徐昂,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车子驶离了医院所在的区域,穿过繁华的市区,

逐渐进入一个环境清幽、绿化很好的住宅区。最终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停稳。

徐昂解开车锁,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走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暂时先住我这里。” 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电梯在这边。

”他帮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宽敞明亮的电梯轿厢。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一高一矮,一站一立,中间隔着七年光阴冲刷出的无形沟壑。

陆诗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女人,几乎不敢认那是自己。电梯在22层停下。

徐昂率先走出去,用指纹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门内是一个开阔的客厅,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灰、白、原木色为主调,干净整洁,甚至整洁得有些缺乏生活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去。“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换。

” 徐昂说着,将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处,自己则脱了大衣挂起来。陆诗换了拖鞋,

拘束地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有些无措。徐昂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似乎想帮她把箱子放平。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行李箱因为刚才的移动,侧面拉链没有完全拉紧,敞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

可以看到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但明显不多且半旧的衣物,而更显眼的,

是占据了另一半空间的、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药瓶和药盒,有些是医院的白色袋子,

有些是药店的塑料袋,堆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而狰狞的小山。徐昂的手指僵在拉链上。

他没有继续拉开,但视线凝固在那片药瓶上,很久很久。陆诗站在他身后,屏住了呼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最不堪的、最虚弱的、最需要依赖药物维持基本体面的真相,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比在电话里说出“我快死了”更加难堪。终于,

徐昂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回头,背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深呼吸。然后,陆诗听到了他的声音,很低,

很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沙哑和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陆诗……”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陆诗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终于转过身,看向她。眼眶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陆诗看不懂、也不敢细看的情绪——震惊、痛楚、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这些年,”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喉结剧烈地滚动,“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

猝不及防地刺穿了陆诗七年来自我禁锢的所有盔甲,

精准地钉在了她最柔软、最鲜血淋漓的痛处。那些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

那些对着空荡房间的自言自语,那些被头痛和眩晕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刻,

那些看着记忆像沙漏里的沙一样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的恐慌,

那些对未来早已不抱任何期望的麻木……所有被她强行压抑、粉饰的苦难,

在这一句简单却沉重的问话面前,轰然倒塌。泪水瞬间决堤。她猛地低下头,

用手紧紧捂住嘴,却还是抑制不住那破碎的、呜咽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过得不是“很不好”,而是早已在七年前陈默离开时,就已经“死”了大半。

剩下的这具行尸走肉,不过是靠着惯性,在名为“生活”的轨道上滑行,

直到滑向终点的深渊。徐昂站在原地,看着她崩溃哭泣的样子,那双泛红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他没有上前拥抱她,

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她的悲伤,

也仿佛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沉重的现实。他知道她不好。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

从看到她在街头狼狈落泪开始,从提起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开始。

但直到亲眼看到那半箱子的药,听到医生含糊却残酷的宣判后来他仔细看了她的病历,

他才真切地、具体地感受到,她所经历的,远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糟糕得多。

那个曾经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跑起来马尾辫在阳光下跳跃,

会因为一道数学题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而开心得像个孩子的陆诗,

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苍白、瘦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女人?这些年,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她选择离开他、嫁给别人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问带着尖锐的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

陆诗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胡乱地抹着脸,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脸上湿漉漉一片,头发也黏在脸颊上,狼狈到了极点。徐昂终于动了。他走到客厅,

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走回来,递到她面前。陆诗接过来,低声道谢,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客房在这边。” 徐昂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只是依旧有些低沉沙哑。他提起她的行李箱,走向与客厅相连的一条走廊,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扇小窗。

显然是备用的客房,没什么个人物品。“浴室在出门右手边,毛巾和洗漱用品柜子里有新的。

”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先休息一下,收拾收拾。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他说完,便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她。陆诗站在原地,

环顾着这个暂时属于她的、陌生的小空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被泪水浸湿的纸巾。

徐昂那句“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还在耳边回荡,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发酸。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柔软,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从拨通电话到现在,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但大脑深处,

那颗肿瘤所在的位置,却因为今天剧烈起伏的情绪和无法控制的回忆,

而传来一阵阵钝痛和眩晕,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她打开行李箱,没有力气整理衣物,

只是将那些药瓶一一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大大小小,花花绿绿,有止痛的,

有缓解眩晕的,有营养神经的,还有医生新开的、据说能稍微延缓肿瘤进展的靶向药,

昂贵且副作用不明。这些药,是她和死神拉锯战的全部武器,可怜又可悲。

她拿起其中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两粒,没有用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决定,自私又卑劣。

她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徐昂这根或许并不牢固、甚至可能刺痛她的浮木。

而每一次看到他,想起他,因他而起的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情绪波动,

都在给脑中的肿瘤“加餐”,都在缩短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这是一场注定走向毁灭的重逢。

以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为代价,去偷取一点点早已不属于她的温暖和回忆。可她别无选择。

孤独地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或是带着一点点虚假的温暖死去,对她来说,

后者似乎……没那么可怕。只是,对徐昂而言,这太不公平。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病情恶化,与“记住他”的时长和深度直接相关。不知道她的到来,

本身就是一个缓慢的自杀过程。不知道她卑微的、最后的祈求,

建立在对他的消耗和可能带来的伤害之上。强烈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再次攫住了她。

她蜷缩在陌生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隔绝痛苦,

也隔绝那份不该奢求的温暖。门外,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徐昂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茶几上,摊开着陆诗的病历和MRI影像报告。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黑白影像,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胶质母细胞瘤。四级。预后极差。

对神经活动敏感。他想起她电话里破碎的声音,想起她坐在街头抱着膝盖哭泣的样子,

想起她行李箱里半箱子的药,想起她苍白消瘦的脸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

胸腔里堵着一团沉重而灼热的东西,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愤怒,不知该向谁发泄;疼痛,

为她的遭遇;还有更多复杂的、理不清的情绪,关于过去,关于现在,

关于这该死的、捉弄人的命运。他以为七年的时间,足够将过去彻底埋葬。他努力经营事业,

尝试开始新的感情虽然总是无疾而终,将生活填满,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成功、向前看。

他以为他早就放下了。直到那个电话打来,直到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他才猛然惊觉,那道疤从未愈合,

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今,这灰尘被狂风掀开,

露出底下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法思考过去那些恩怨对错。

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她正在经历的痛苦,是她岌岌可危的生命。她需要帮助,需要照顾,

需要……陪伴,走完最后这段路。即使,她当初选择的是别人。即使,

这七年她从未联系过他。即使,她的到来可能打破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徐昂抬起头,

望向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深处却依旧埋藏着深刻的痛楚。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不知道该如何在照顾她的同时,

守住自己那颗被她轻易搅乱的心。他只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将未来几天的工作重新安排。然后,他起身,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食材和饮料。他默默地开始烧水,清洗杯子,

动作有些机械。无论过去如何,无论未来怎样,至少此刻,她在这里,需要他。这就够了。

至于那颗正在她大脑里疯狂生长、吞噬记忆与生命的肿瘤,

以及那句医生说的“对强烈情绪和深度记忆活动敏感”……徐昂用力闭了闭眼。

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不安。水烧开了,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玻璃窗的一角。夜,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或者说,这场以倒计时方式重启的残酷重逢,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微妙的、小心翼翼的平衡中度过的。

陆诗住在客房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起得很早,在徐昂醒来之前就洗漱完毕,

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看书,或者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她吃得很少,颜色寡淡的粥和小菜,

往往只动几口就放下,推说没胃口。药,她总是按时吃,一把一把,就着温水吞下,

面无表情,仿佛吃的只是糖豆。徐昂也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照常工作,

只是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电话会议、处理邮件都在书房完成。

他会在饭点准备好简单的饭菜,放在她面前,不多劝,只是说一句“多少吃一点”。

他会留意她吃的是什么药,默默记下药名,

然后在网上、托朋友打听相关的信息和最新的治疗方案,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少,且大多围绕着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水温合适吗?”“遥控器在这里。

”“明天降温,衣柜里有厚外套。” 客气,生疏,像合租的陌生人,

刻意回避着任何可能触及过去的深度交谈。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掩饰的。比如,

陆诗偶尔会陷入短暂的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直到徐昂轻声唤她的名字,她才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没什么,

”她总是这样敷衍,“有点走神。”比如,她会在半夜被头痛折磨得无法入睡,

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只在实在忍不住时,起身去客厅倒水,脚步虚浮,

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而徐昂,其实也从未真正沉睡,他会听着隔壁细微的动静,

在房门轻微响动时瞬间清醒,听着她在客厅里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他才在黑暗中疲惫地闭上眼。

比如,有一次徐昂在书房找一份旧文件,无意中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里面是一些大学时代的杂物:旧课本、褪色的社团徽章、几张模糊的照片。

他拿着其中一张合影——那是某次集体活动后的大合照,他和陆诗站在人群的两端,

隔着好几个人,但年轻的面孔上都带着明亮的笑容——怔忡了许久。等他回过神来,

发现陆诗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悲伤,仿佛透过那张小小的照片,

在凝望一个早已湮灭的世界。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陆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

匆匆说了句“我找水喝”,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而徐昂注意到,之后整整一个下午,

她都显得格外沉默和疲惫,揉按太阳穴的次数也明显增多。徐昂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医生的那句警告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对强烈情绪、深度记忆相关的脑区活动特别敏感。

” 陆诗那些异常的、与记忆或情绪似乎相关的反应,是巧合吗?他尝试更细致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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