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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他的满分定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作者sskr7j”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王帅张熙然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小说《他的满分定律》的主角是张熙然,王帅,这是一本现言甜宠,白月光,励志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sskr7j”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30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1:35:4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的满分定律
主角:王帅,张熙然 更新:2026-02-13 05: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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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中横空出世的满分神话,是所有人眼中漫不经心的天才。只有我知道,
他的草稿纸背面,写满了我的名字。高考结束那天,他在走廊尽头叫住我:“张熙然,
那道压轴题我故意写错了。”“因为满分是孤独的,但你是唯一的解。
”——后来我在清华园读到他的信:“原谅我不告而别。与你并列的时光,
已是青春全部的嘉奖。”原来最圆满的满分定律,不是抵达巅峰,而是我们曾为彼此,
用尽全力奔跑。---第一章:不速之客一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
没遮没拦地泼向一中老旧的青灰教学楼。柏油路面被炙烤得发软,踩上去有细微的黏滞感。
法国梧桐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边缘卷起焦褐的弧度。蝉鸣声嘶力竭,一声叠一声,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助威——又像是在送葬。高三1班的教室里,
头顶那台服役了十五年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每转一圈都要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像在抗议这注定无休无止的题海轮回。张熙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低着头,
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白杨。晨光从她身后斜斜切入,
在她摊开的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笔尖与纸面摩擦,
发出沙沙的、令人心安的声响——那是她听了十七年,最熟悉也最依赖的声音。
那是一道数学压轴题。导数与函数图像的结合,复杂到班上大多数人直接放弃。但她不。
她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放弃”这个选项。“熙然,你昨晚又熬到几点?
”同桌李萌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写满夸张的心疼,“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两点。”张熙然没有抬头,笔尖稳稳地落在倒数第三步的推导上。“两点?!
老班不是说今天发摸底成绩吗?你还不如多睡会儿,反正第一肯定还是你的。
”笔尖顿了零点三秒。张熙然终于抬起头,看了李萌一眼。那双眼睛很清亮,像深秋的湖水,
平静无波,却也透着些许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我没在想第一的事。”她说。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李萌撇撇嘴,识趣地没再追问。她认识张熙然三年,
知道这位学霸从不说废话,也从不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她就像一个精准运转的机器,
每一分钟都被切割成等份,分配给学习、休息、吃饭、睡觉——连发呆都有固定配额。
可今天不一样。张熙然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那道导数题已经解出来了,
答案写在稿纸右下角,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可她盯着那个数字,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窗外蝉鸣太吵了。又好像,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她不知道,
这世界上有一种预感,叫“风暴来临前的寂静”。讲台上,老班李建国正在翻成绩单。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酒瓶底厚的眼镜,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上写满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名单。“这次的数学卷子,难度系数确实偏高。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但这不是考成这样的理由。”底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低头,假装研究课桌上根本不存在的花纹。“全班平均分82分。
”这个数字砸下来,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张熙然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卷面上——148分,扣了两分步骤分。这在她意料之中,
那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确实可以更简洁,是她写得太繁琐了。
“不过——”老李突然停顿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让全班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我们班这次出了匹‘黑马’。”他顿了顿,
嘴角竟然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不,准确地说,是转来了一匹烈马。”烈马?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谁啊?转学生?不是听说这学期不收插班生吗?
”“省附中转过来的,说是家里有关系……”“省附中?那个全省第一的省附中?
他们还有人往咱们这儿转?”张熙然的笔尖再次停顿。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本能地觉得,身后那扇虚掩的门,即将被推开一个裂缝。“进来吧。
”老李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门开了。逆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跨了进来。那一瞬间,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几秒。连头顶那台苟延残喘的吊扇,都难得安静了一瞬。
男生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在他指间飞旋,像一只驯服的燕。
他的五官很深。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鼻梁高挺,
唇线却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像随时准备反驳什么人。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他扫视了一圈教室。那目光淡淡的,漫不经心,
像在看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然后——它落在了一个方向。不是讲台,不是空座位。
是张熙然的后脑勺。她没回头,却感觉得到那道视线。像一颗被扔进深潭的石子,
明明没溅起水花,却搅乱了整池宁静。“大家好。”男生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
“我叫王帅。刚从省附中转过来。以后请多指教。”底下爆发出压抑的骚动。省附中。
那个每年清北录取人数顶一所普通中学全校总和的地方。
那个传说中连食堂阿姨都会解奥数题的怪物乐园。老李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声音陡然抬高八度:“王帅同学不仅是转学生,这次摸底考试,
他拿了满分。比第二名高了整整15分。”满分。那两个字像投入汽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整间教室。“卧槽,满分?那卷子不是老班说全省平均分都没及格吗?
”“比第二高15分……那第二名是谁来着?
”“还能是谁……”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投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张熙然终于动了。
她合上错题本,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仪式般的郑重。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脊背,
像一座刚刚建好的界碑。“王帅,”老李环顾四周,
“你就坐——”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着空位,
最后精准地落在张熙然后方那个荒废已久的座位上。“坐张熙然后面去。
你们两个都是尖子生,互相切磋,争取把咱们班的平均分提上去!”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鼓点上。张熙然没有动。她盯着自己摊开的草稿纸,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支笔在她手里攥了很久,指节都有些泛白。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
“借过。”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像羽毛扫过耳廓。她下意识地把椅子往里缩了缩,
侧过脸。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那枚暗金色的省附中标志已经被摘下来,
只剩两道浅浅的压痕。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洗衣液气息,
混着阳光暴晒后被子的味道。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生带一点红晕,
像晕开的朱砂。可那里面没有桃花,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和一点若隐若现的、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好啊,”他弯下腰,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年级第一。”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张熙然微微一怔。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一中与省附中隔着大半个城市,
她连省附中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我们认识?”她听见自己问。他直起身,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现在不就认识了?”他越过她,走向最后一排。擦肩的瞬间,
他的校服下摆轻轻扫过她的椅背,带起一阵极淡的风。“以后请多关照,”他拉开椅子,
长腿一伸,整个人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像躺在自家客厅沙发上,“同桌。
”窗外的蝉鸣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张熙然转回头,盯着黑板,却再也听不进老李在讲什么。
那支黑色水笔在她身后发出有规律的“咔哒”声,一下,一下,像秒针,像心跳。
她不喜欢这个声音。她告诉自己。二高三1班的座次表向来是个微妙的政治问题。
前排是留给“重点保护对象”的——那些被老李寄予厚望的清北苗子。中间是“中间派”,
努力够一够能上一本,松懈一下就滑到二本。后排是“自由区”,睡觉看小说传纸条,
只要不影响到前排,老李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王帅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的那个位置。这不是惩罚。
这是老李惯用的激将法。“真正的强者,”老李曾经在班会上说,“无论在什么位置,
都能发光。”此刻,这位“真正的强者”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用笔帽一下一下地戳着前面那人的椅背。“张熙然。”他压低声音。没有回应。“张同学。
”笔尖顿了一下。“年级第一。”前面的脊背绷得更直了。
王帅看着她因为紧绷而微微耸起的肩胛骨,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像两片收拢的蝶翼。
他的笑意更深了。“这道题,”他把自己的卷子往前一递,“我步骤写得太简略,
老李说扣一分格式分。你看看该怎么改?”张熙然终于回过头。
她的目光掠过他递来的卷子——鲜红的150分旁,老李用蓝笔写了个小字注:步骤略简,
扣1分格式分。实际得分:149。她的手没有接。“你不需要改。”她说,
“省附中的阅卷标准和我们不一样,那边更看重思维过程而非格式规范。”王帅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省附中的阅卷标准?”张熙然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抿了抿唇,
转回身去。“猜的。”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张熙然,”他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
“你刚才说‘我们认识吗’,不是在问,是在确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说。“你懂的。”他说。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吊扇吱呀吱呀的叹息,和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张熙然没有回头。她盯着草稿纸上那道被划破的斜线,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不懂。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觉得这个转学生很烦。
像一颗被强行塞进她精密运转的人生轨道上的石子,硌得她每一步都不舒服。三晚自习后,
张熙然照例留在教室整理笔记。这是她保持了三年雷打不动的习惯。白天的课间太嘈杂,
只有夜里,当整栋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她才能真正进入那种心流的状态。
她给自己定的规矩是:每天整理完当天的错题才能回宿舍。
今天任务格外重——上午被那个转学生打断了几次,下午的物理课她又走神了两次。
这很不像她。她把物理笔记翻开,强迫自己专注于洛伦兹力的方向判定。左手定则,
磁场穿过掌心,四指指向电流方向,拇指——“拇指指向受力方向。”一道声音从头顶飘来。
她吓得笔都掉了。王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拎着一袋热豆浆,
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他换了便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还湿着,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往下滴着水珠。“你怎么还在?”张熙然下意识地往椅背靠了靠,
拉开距离。“宿舍浴室排不上队,出来透透气。”他把豆浆放在她桌角,“路过小卖部,
还剩最后一袋。热的。”张熙然没有动。“我不喝。”“又没下毒。”他拉开她前面的椅子,
反着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小臂上,像一只餍足的猫,“你是怕欠我人情?
”她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王帅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像白天那么张扬,
带着点夜间特有的倦意和柔软。“张熙然,”他说,“你这人活得太累了。”“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他顿了顿,“但我想关。”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张熙然盯着那袋豆浆,
塑料袋内壁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是真的热的。“你为什么转学?”她听见自己问。
这个问题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王帅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我爸出了点事。”他最终说,声音很平,“公司的问题。
省附中的学费我家里暂时负担不起了。”张熙然愣住。她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在她有限的想象里,省附中出来的学生非富即贵,家里最差的也是中产阶级。
她从不知道那里也会有“负担不起”的学生。“我不是来炫耀的,”王帅继续说,
目光仍然落在天花板上,“我只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张熙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我是来向你学习的。”那一刻,张熙然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
她低下头,把那袋豆浆拉到面前。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热气扑在她指节上,
带着豆子的清香。“谢谢。”她说。这是她今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软话。王帅站起身,
手重新插回兜里。“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了,
明天的数学小测,第七题第二种解法你会吗?”张熙然抬头。“你知道第七题第二种解法?
”“省附中竞赛班的保留曲目,”他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想学的话,明天早自习见。
”门在他身后合上。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盏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张熙然握着那袋已经温热的豆浆,第一次觉得,这个她待了三年的教室,
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四李萌第二天早自习的表情,像是亲眼目睹了外星人登陆地球。
“你们昨天一起待到几点?”她压低声音,眼神在张熙然和王帅之间来回逡巡,“还有,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豆浆了?你不是说喝豆浆胃胀气吗?
”张熙然面不改色地把空豆浆袋塞进抽屉。“偶尔一次。”“偶尔,”李萌咀嚼着这个词,
意味深长地点头,“那你抽屉里这个偶尔的袋子怎么是空的?不是才买来吗?
”张熙然没有回答。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第七题。王帅正低着头假装背单词,
但唇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你们两个,”李萌左右看看,
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宣布,“绝对有情况。”“没有。”张熙然说。“暂时没有。
”与此同时,王帅说。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李萌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张熙然的耳根在晨光里泛出淡粉色。她低头看着卷子,用尽全力维持着面不改色。
可那条辅助线她画了三遍,每一遍都是歪的。“我说暂时,”王帅悠悠地开口,像在解释,
又像在拱火,“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熟。熟了之后有没有情况,那得看缘分。”“王帅。
”张熙然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在。”他的语气乖巧得像刚入学的小学生。“闭嘴。
”“好的。”李萌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窗外不知谁养的鸽子扑棱棱飞过,
几片灰白羽毛从半空旋落,粘在还挂着露水的梧桐叶上。九月的清晨凉意未散,
教室里却像被谁偷偷调高了温度。---第二章:磁场排斥一如果说张熙然是座孤岛,
那王帅就是海啸。他入侵的方式是润物细无声的。最开始只是豆浆。连续一周,
她桌角每天早自习都会准时出现一袋热豆浆。她没问是谁放的,他也从没承认过。
只是有时候她回头借笔,会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面盛着一点被抓现行的慌乱,
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是讲题。
老李任命王帅为班级“学习互助小组”组长,张熙然为副组长。
官方说法是发挥尖子生带头作用,民间说法——据李萌分析——是老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你想啊,”李萌掰着指头分析,“老李当年是教竞赛出身的,最喜欢这种强强联合的戏码。
他肯定是看你们两个都有冲击状元的潜力,想制造良性竞争,
顺便——”她神秘地压低声音:“顺便培养革命友谊。”张熙然把英语范文往桌上一拍。
“你能不能把看言情小说的精力用在做数学上?
”“我数学考及格就是对你教学成果最大的不尊重。”李萌理直气壮。话虽如此,
张熙然不得不承认,王帅确实是个合格的组长。他的讲题方式和她截然不同。
她习惯从定义出发,一步步推导,每一步都要有严密的逻辑支撑。他却像作弊——不,
不是像,他就是作弊。他永远能在第一眼看到题目时,就抓住那个最巧妙的解法。
“你看这道解析几何,”他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常规方法是联立方程求判别式,
要算满一整页。但如果用极坐标变换,
把椭圆变成圆——”他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极坐标系的草图。
“——这题就变成了圆和直线的位置关系。三行,搞定。”张熙然盯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天赋。不是她那种靠刷题堆出来的熟能生巧,
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数学感知力。就像有人天生是游泳的鱼,有人天生是飞翔的鸟。
“你以前在省附中,”她问,“是竞赛班的?”王帅正在转笔,闻言顿了一下。“嗯。
数学组。”“为什么不继续?”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竞赛,”他最终说,“是孤独者的游戏。
”他把笔放下,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想继续孤独下去了。”那一刻,
张熙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翻笔记本。可手指碰到纸页的那一刻,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翻到哪里。这个人的磁场是混乱的。她想。
他让她引以为傲的自律和专注,变得摇摇欲坠。二期中考试前的那个周末,
张熙然破天荒地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宿舍走廊尽头传来的隐约鼾声,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那是一块陈年旧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她以前失眠的时候,
会数天花板的裂缝来催眠自己。但今晚,裂缝越来越清醒。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通讯录?不,她没有存他的号码。
微信?她甚至没加他好友。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是草稿纸。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病。
在这个人人都用即时通讯的时代,他们却像两个滞留在上个世纪的怪人,
靠着一张又一张被裁成便利贴大小的草稿纸交流。他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楷书,
而是笔锋凌厉、龙飞凤舞的行草,像他的人一样不受拘束。第一次收到他的纸条时,
她盯着那行“你算错了,答案是π”看了很久,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在看内容,还是在看字迹。
后来她养成了习惯。每天整理笔记时,她会把当天的纸条按时间顺序夹在活页夹最后一栏。
活页夹正面朝上,谁也看不出背面藏了什么。这是她的秘密。那天夜里两点十七分,
她打开活页夹,一页一页翻过去。张同学,老李让你去办公室领竞赛资料。
——王数学作业第8题第三问我不会,你晚自习有空吗?——王你中午没去吃饭,
我给你带了面包。在抽屉里。——王今天物理课你走神了。在想什么?——王算了,
不用回答。我只是随便问问。——王最后一张是三天前。你笑一下会更好看。
——王她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墨迹已经干透了,
可那些笔画在她指腹下仿佛还带着他写字时的温度。她不知道他写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还是会有一点点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纸条留到现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床头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她把那张纸条重新夹回活页夹,
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保持学习资料的完整性。
与任何其他因素无关。三期中考试如约而至。一中的期中考试向来是全校联考,
考场按上次成绩排布。张熙然在一考场1号座位,王帅在她身后——2号。
这是她第一次以“第二名”的身份坐在考场里。发卷前的五分钟,她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
像夏夜的风,若有若无地拂过后颈。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试卷发下来,
她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全卷。还好。都在复习范围内。最后一道压轴题比平时练的略难,
但思路清晰,只需要多花点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笔尖与纸面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她最熟悉的声音。从小学一年级第一次握笔到现在,十一年过去了,
这声音始终如一日地陪伴着她。它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轨道上,确认她没有偏离方向。
两个小时的考试,她提前十分钟做完。按照惯例,她会利用这十分钟检查,从第一题开始,
逐题验算。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从不因粗心失分的原因。但今天,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身后那道目光消失了。王帅似乎已经交了卷,
可他的椅子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挪动声。她没有回头,
却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也许嘴角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在等什么?等考试结束?等她的答案?
还是……“考试时间还剩五分钟。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
”监考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张熙然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刚才走神的那几分钟里,
视线一直落在压轴题的最后一行答案上。13.14。她盯着那个数字,
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交卷铃响的那一刻,她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考场。
走廊里挤满了对答案的人。她避开人群,走向楼梯间。那里安静,很少有人去。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可楼梯间的门刚推开,她就愣住了。王帅靠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正仰头喝最后一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空掉的易拉罐。“你也躲这儿?”张熙然没有回答。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考得怎么样?”他问,随手把空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精准命中。“还行。”她说。“压轴题答案多少?”她顿了顿。“13.14。
”王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晃眼。
“你知道我写的是多少吗?”她摇头。“13.14。”他说,“和你一样。
”风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掀动他的发梢。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张熙然,”他说,“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她没有回答。或者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一刻,她终于确认了一个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实。她怕的不是他。
她怕的是自己。四成绩出来那天,整个高三年级都炸了。年级第一:王帅,732分。
年级第二:张熙然,729分。3分之差。这个数字像长了翅膀,
不到一节课就传遍了整个年级。下课时,三班五班的人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往一班后窗看,
想目睹那个把张熙然拉下第一宝座的人长什么样子。“就是那个?挺帅的啊。
”“省附中转来的,难怪这么猛。”“听说摸底考试也是第一,张熙然这次估计要心态崩了。
”“也不能这么说,她比人家低3分而已,还是很强的好吧。”窃窃私语像潮水,
一波一波涌来。张熙然坐在位置上,把错题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她没有“心态崩”。
她甚至没有感到意外。从王帅转来的第一天,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他的实力在她之上,这是客观事实,不需要情绪来修饰。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语文考了141分,比王帅高3分。她的英语考了148分,比王帅高4分。
如果只看语数外三大主科,她的总分其实是高于他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优势集中在理科。意味着他如果全力冲刺,分差绝不止3分。
意味着——“在想什么?”王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在想下次怎么超过你。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你加油。”他说,“我可不会放水。”下午自习课,
老李把王帅叫去了办公室。张熙然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那道她唯一扣分的解析几何。7分,
步骤写得太跳,被阅卷老师扣了过程分。如果是以前,她会把这归结为“时间不够,
写得仓促”。但现在她知道不是。是因为这7分的解题思路,是她从王帅那里学的。
他用的是极坐标变换,三行解决战斗。她也是。可她的极坐标用得不够熟练,
中间跳了两步推导,被阅卷老师敏锐地抓住了。她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证明她不比他差。
结果反而失了方寸。二十分钟后,王帅从办公室回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张熙然没有回头。过了很久,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张熙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老李说,以我的成绩,可以去申请清华的领军计划。
”她的笔尖顿住了。“初审材料截止到下周。”他继续说,“我爸那边的官司快结束了,
经济状况在好转。他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帮我联系以前在省附中的竞赛教练,恢复训练。
”他没有说“所以”。但这两个字悬在空气里,像一把还没落下的刀。
张熙然盯着面前的白纸,纸上那道没写完的解析几何,辅助线画到一半就停了。
她的手指搭在笔杆上,指节发白。“那很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恭喜你。”身后没有回应。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梧桐叶静止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不问我怎么决定吗?”他问。她终于回过头。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被雨水洗过,澄澈而深沉。“那是你的事。”她说,
“我没有立场过问。”他看着她,很久。“张熙然,”他最终说,“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道题。”她没有接话。“解法明明有很多种,你却只走最稳的那条路。
永远不出错,但也永远不冒险。”他顿了顿。“可你明明可以更快的。”张熙然垂下眼睛。
“我不需要快。”她说,“我只需要到达。”她没有说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输得起。
不是每个人都有冒险的资本。她花了十七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每一步都是踩着自己的影子过来的,摔倒了就爬起来,流血了就擦干,没有人为她兜底,
没有人告诉她“没关系”。她不敢冒险。她输不起。那天的晚自习,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王帅没有再给她传纸条。她也没有回头。窗外暮色四合,
最后一只归鸟掠过天际,把影子投在空白的草稿纸上。---第三章:雨夜微光一十月下旬,
秋天的第一场雨不期而至。雨从傍晚开始下,起初只是细密的斜丝,
到夜里就演变成了瓢泼大雨。风裹挟着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颗小石子。
高三1班的教室里只剩零星几盏灯。今天是“尖子生冲刺营”的第一次加训,
老李从各班抽调了前二十名,集中到大阶梯教室统一自习。说是自习,其实就是变相补课,
数学物理化学轮番轰炸,一直排到晚上十点半。张熙然是最后一个离开阶梯教室的。
她在跟一道物理竞赛题较劲。那题涉及电磁场的复杂叠加,常规解法至少要列六个方程。
她试了三种思路,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卡住。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五十二。该回去了。她开始收拾书包。
笔袋、笔记本、错题集、草稿纸。手电筒没电了,手机也只剩13%的电量。
她盘算着快步走回宿舍,大约需要八分钟,运气好的话能在雨变大之前赶到。
她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身。就在这时,灯灭了。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亮着的白炽灯,后一秒就变成了两团暗红的光晕,随即彻底熄灭。
整栋教学楼陷入死寂的黑暗。张熙然僵在原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黑暗像有实质的水银,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堵住她的呼吸。她怕黑。
这是她藏了十七年的秘密。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克服的不适。是真正的恐惧。
源于七岁那年,她被反锁在废弃的老屋杂物间里,整整一个下午。从那以后,
黑暗就成了她心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摸索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都在发抖。13%的电量。
她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圈在黑暗中辟出一小块安全区。可那光圈太小了,
小到她必须把手机举得很近,才能看清脚下的路。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楼梯在走廊尽头。她记得是往左转,第二个路口。可是黑暗中所有门都一样,
所有走廊都一样。她停在某个岔路口,不确定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她的手心开始出汗。这个点,
整栋楼应该都没有人了。是谁?脚步声在她身后三米左右停了下来。“张熙然?
”那个声音让她浑身一震。是王帅。她转过身,看到黑暗中亮起另一簇微弱的光。
那是一根蜡烛,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只栖息的金色蝴蝶。烛光映出他的脸。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校服肩头湿了一大片,显然是从雨里跑过来的。
“你怎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宿舍那边也停电了,”他走近几步,
“我出来找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她没说完,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他一直在等她。阶梯教室离宿舍楼很远,要穿过整个操场。这个时间,这个天气,
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宿舍里。可他没有。他来找她了。“我怕你怕黑。”他说。烛光摇曳,
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温柔,
像两汪被月光浸透的泉水。“你那天晚上说过的,”他轻声说,“你说你怕黑。”她说过。
那是上周晚自习,两人难得没有针锋相对地讨论题目,而是沉默地并肩整理笔记。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说起这个,也许是因为夜深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感到某种奇异的安宁。她说:“我怕黑。从小就怕。
”他问:“为什么?”她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追问。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可他记得。
“走吧,”他转过身,举起蜡烛,“我送你回去。”他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雨声很大,
几乎盖过脚步声,却盖不住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你以前,”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在省附中竞赛班的时候,也这样吗?”“怎样?”“帮别人讲题,送人回宿舍,
记得别人随口说过的话。”他没有立刻回答。烛光在他手里微微晃动着。
雨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泼进来,在地面积起一小汪水洼,映出摇曳的烛影。“不是。”他说。
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张熙然没有再问。她怕再问下去,
自己会忍不住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比如:我也是。比如:你也是第一个。走到教学楼门口,
才发现外面的雨比想象中更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没有伞,
从这里到宿舍楼还有近两百米的露天路程。“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王帅把蜡烛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反正都停电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他坐在台阶上,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张熙然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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