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 灵瞳诊断书(黑线陈砚)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灵瞳诊断书(黑线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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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灵瞳诊断书》是小鱼飞跃的小说。内容精选:由知名作家“小鱼飞跃”创作,《灵瞳诊断书》的主要角色为陈砚,黑线,小树,属于女生生活,虐文,现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86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7 18:14:4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灵瞳诊断书
主角:黑线,陈砚 更新:2026-02-17 19:2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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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儿子死了。死在手术台上。死亡原因:麻醉药物过敏性休克并引发窒息,抢救无效。
骨灰盒递到我手里时,还是烫的。走出火葬场门口。我忽然眼前一黑。接着,
一片暗红色漫上来。然后,我看见了一根线。一端连着我怀里的骨灰盒。
那根线上 缠着三根黑色的东西。黑线的另一头,消失在空气里。我顺着看过去。
眼前的红色雾气散开些。第一根黑线末端,浮出一张脸。是陈医生。他正和同事说话,
嘴角带笑,神态轻松。那根黑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第二根黑线动了。尽头是副院长,姓周。
我跪着求他查清原因时,他扶我起来,叹气声沉得像石头:“我们理解,但医学有局限性”。
黑线从他西装内袋钻出来。第三根线的末端连着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医疗器械供应单。
三根线。三个方向。都死死绞在我和小树最后的那根连线上,我能看到线,
这是儿子在告诉我,他是被这群人害死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啊!!
”我喉咙里挤出怪声。“家属!你的眼睛。血!她眼睛里在流血!”盒子被人接走。
很多手伸过来扶我。我眼前彻底黑了。消毒水的味道。死亡的味道。我睁开眼,
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三天前,守在手术室外看的那块天花板,一模一样。
床边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表情温和得像面具。“苏女士,
你在火葬场出现了严重的急性应激反应。伴有幻视症状。我们建议你接受心理干预和药物。
”“我看见线了。”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他顿了顿。“那是幻觉。
极度悲痛下产生的幻觉。”“三根黑线。”我盯着他,“一根缠在麻醉医生手上,
一根从副院长口袋里钻出来,还有一根连着一份器械供应单。”他表情僵住。
那表情我太熟了。看“疯了的家属”的表情。我拔掉手背上的针。血珠冒出来,我没擦。
“你要去哪儿?你需要休息!”“回家。”我光脚踩在地上,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离你们医院远点的地方。”他站起来拦我。我抬头看他。看了三秒。他手松开了。
也许是我眼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也许是我看他的眼神,不像人,
像某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推开门。家的气息扑上来。混着奶味,蜡笔味,
他最爱用的草莓味洗发水味。小树的味道。我吸了一口。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我直接跪倒在玄关。我缓了很久,才爬起来,开灯。他的小黄鸭拖鞋,
还一正一反丢在那里。书包靠在墙边,露出半截手工课的彩色卡纸。
冰箱上贴着他的画:妈妈牵着一个小人,太阳是绿色的。他说,绿色太阳不刺眼,暖和。
我一点一点看。不敢碰。怕一碰,这些就化了,灰飞烟灭,跟那个檀木盒子里的东西一样。
但我得找。我不知道我要找什么。但那三根黑线不会凭空长出来。它们得有个源头。
一个能钉死他们的,实实在在的源头。我翻他的书包。课本,作业本,皱巴巴的测试卷。
九十八分。他答应我下次考一百。没有。翻他的抽屉。奥特曼卡片,玻璃弹珠,
断头的恐龙模型。医院给的那堆文件散在地上。死亡证明,病历摘要,知情同意书。
每一个字都工整,严谨,冰冷。合起来是一句话:你儿子倒霉,我们没错。我一脚踢开。
纸页飞起来。有一张,飞得远,打着旋,滑进了电视柜和墙壁的缝隙里。我爬过去。
手伸进那片黑暗的缝隙,摸索。指尖碰到一张对折的、稍硬的纸。拽出来。抖开。
《手术附加项目确认单》台头是医院的红色logo。
审批意见栏有一行字:“家属经济条件一般,不建议自费追加高级生命监测仪。
使用基础设备即可。”签字:陈砚 日期是手术当天。时间:上午 8:10。
手术开始时间:上午 9:00。我盯着那行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监测仪。
高级的能提前报警。基础的反应慢。他没给我们用高级的。因为“经济条件一般”。
所以当麻醉药引发过敏、小树开始窒息时,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错过了那黄金的几分钟。所以,“突发”“罕见”“不可抗力”。纸在我手里开始抖。
不,是我整个人在抖。我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浑浊的空气。我又看见了。不是幻觉。
陈砚脖子上那根黑线,更清晰了。一股滚烫的、腥甜的东西,从我心口逆冲上来。冲过喉咙。
冲上指尖。我的右手,自己抬了起来。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五指张开,再猛地收拢。做了一个狠狠拽扯的动作。二十公里外,陈砚家。
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缩。尖锐的绞痛瞬间炸开。“呃!”他闷哼一声,捂着心口,
蜷缩下去。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几秒钟。绞痛才退去。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指摸向脖颈。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可刚才那一下,冰凉坚硬的勒缚感,真实得可怕。
我家。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刚才那一拽,抽空了我大半力气。视线又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有铁锈的味道。我抬手擦嘴角。手背上一抹鲜红。镜子在斜对面。
我看见自己嘴角渗着血,眼睛里却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我慢慢爬起来。走到墙边。
拿起一支小树画画的红色水彩笔。在苍白的墙壁上,画下三根粗粝的黑线。第一根末端,
写:陈砚。麻醉科。8:10签字。第二根末端,写:周副院长。西装内袋。第三根末端,
写:器械供应商。我退后两步,看着墙面上三根张牙舞爪的黑线。然后我走到日历前。今天,
11月7日。我拿起笔,在12月7日那个格子上,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圈。30天。
我对着墙上的黑线,轻声说:“一根,十天。够用了。”窗外夜色正浓。坐在黑暗里。
看着墙上那三根线。等着天亮。等着开始。2我选择先从医疗器械的王某开始,跟踪了几日,
摸清了他的规律。下午王某吸着烟准时出现在后巷。我站在街对面,隔着雨幕抬起右手。
虚握住那根只有我能看见的黑线。第一拽。他呛咳起来,烟灰抖落。第二拽。
他脸色骤然发白,捂住胸口。第三下,我用尽全身力气,窒息感瞬间淹没我。
喉咙被无形的手扼紧,眼前发黑。巷子里,王某整个人僵直,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
直挺挺向后倒去。公文包摔进水洼。我松开手。鼻血涌出,右眼视线开始模糊。
我快步穿过街道。蹲下身打开公文包发现一个银色U盘。插上手机转接头,快速浏览。
文件夹历史问题。三年前的邮件截图:“12号手术用的那批线,术后感染。家属在闹。
”王某的回复只有一句:“知道。陈主任说病历会改。”我拍下屏幕。拔出U盘时,
王某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我离开时,他还睁着眼,瞳孔涣散。纹身店。“为什么要纹银杏?
”纹身师问。“我儿子喜欢。他说能扇走坏东西。”我说。说完这句,喉咙突然发紧。
小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妈妈,叶子像小扇子。”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付钱时,
我把小树那片塑封银杏叶压在柜台下。转身离开时,右眼突然一阵刺痛。世界缺了一块。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打印店。把刚做好的工作证戴在胸前。戴上眼镜和假发,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然后走向市三院。档案室管理员是个秃顶大爷。
他盯着工作证看了很久,“以前没见过你。”“王局新调的。”我说。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转身进里间时,左手在桌下按了个钮。我心跳快了一拍。但没退路。他拿来一个薄文件夹,
“只能在这儿看。不能拍照。”我翻开,官样文章,避重就轻。但最后一页角落,
有行钢笔小字:“周院嘱:归档,不外借。”我举起手机。“哎!不能拍!”大爷站起来。
“王局要看的。”我快速连拍三张,“要不您打电话问他?”他僵在原地。门被猛的推开。
陈砚快步走进来。他盯着我,眼中有一丝探究。“调解委员会的?”他气息微喘,
显然是跑过来的。“是。王局委派。”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王局委派做风险评估。
”“今天委员会没派外勤。”“王局直接下的任务。”我迎着他目光,
“需要向他本人确认吗?”陈砚盯着我的眼睛在寻找破绽,我直直的看着他,未曾躲闪。
“不需要。”他终于说,“但档案室有规定,调阅档案需书面申请。”“特殊情况。
”我打断他,“王局说,三年前那件事可能不是孤例。”这句话踩中了什么。
陈砚的眼神深处,冰面裂开一丝纹路。我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时,
他压低声音:“王经理在ICU。”我脚步不停。“但昨天晚上,他清醒了十分钟。
”“他说了什么?”声音贴着我耳后,“他说,‘有个女人,眼睛在流血’。
”我推开沉重的木门。走廊的光涌进来。“那建议他,”我没回头,
“换个好点的精神科医生。”走出医院,右眼的血雾更浓了。世界被切成两半:左边清晰,
右边模糊。但脑子里的地图,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王某、李采购、陈砚、副院长、保险公司、一根黑线串起来的人,都跑不掉。我在长椅坐下,
揉着右眼眶时。突然想起小树生病的那晚。他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抓着我的手指:“妈妈,
我眼睛疼。”“哪里疼?妈妈看看。”“里面疼,像有沙子。”我现在懂了。有些疼痛,
是看不见的沙子磨在灵魂深处。永远取不出来。回到家,我撕下假发。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眼底有血丝。右眼瞳孔旁,一小块不正常的暗红。像永远擦不掉的污迹。我贴上新拍的照片。
在“病历会改”四个字上画了红圈。所以儿子那份干净的死亡记录,是改过的。原稿在哪儿?
也许销毁了。也许还在某个角落,等着被翻出来。像小树藏在床底下的秘密糖果。
他总以为我不知道。我拿起手机。给“李采购”发了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
城南旧机修厂仓库。”“带上所有记录,和原始病历复印件。”发送。删除记录。窗外,
夜幕落下。我摸着胸口那片黑色银杏叶。叶尖的颜色深了一点点。第二片叶子,
明天该上色了。夜深时,我翻出小树的练习本。最后一页,他画了三个小人。“这是妈妈,
这是我,这是爸爸。”爸爸那栏空着。他想了想,在旁边画了片大大的银杏叶。
“这样就不空了。”他说。我摸着那粗糙的铅笔痕迹。右眼模糊,左眼清晰。还能看清。
够看清该走的路。够看清该找的人。够在倒下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一片叶子。一个人。
还剩两个。3下午三点,我准时推开仓库生锈的铁门。李采购站在中央空地上,
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他看见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东西呢?”我问。他打开公文包,
抽出文件夹递过来。手指在抖。我翻开。是病历复印件,纸张边缘发黄。
那些刮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道疤。“原件在哪?”我没抬头。
“周副院长办公室……个人保险柜里。”他声音发干,“钥匙他随身带着。”我合上文件夹,
塞进背包。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三辆黑色SUV冲进仓库大院,
急刹停下。尘土飞扬。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七八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为首的脸上有道浅疤。
不是警察。疤脸男人径直走向我,伸手:“东西。”我把背包卸下,放在脚边地上。
“里面有GPS定位和远程上传程序。”我声音很平,“动它,
所有文件自动发到预设的邮箱。”他盯着我,眼神像在掂量真假。“周院要见你。”他说。
“让他自己来。”我迎着他目光,“明天中午,医院后门。我一个人,他也一个人。
”“现在。”“那就鱼死网破。”我举起手机,“我现在就按发送键。”沉默在仓库里蔓延。
疤脸男人看了眼李采购,李采购缩了下脖子。“明天中午。”疤脸男人最终说,“别耍花样。
”他带人撤了。车子倒出仓库,引擎声渐远。李采购瘫坐在地上,后背靠在生锈的机器上。
“他会灭口的。”他喃喃道,“周院不会让我好过的。”“那就让他先倒。”我背起背包,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所有事。”他抬起头,眼睛通红。“三年前那批缝合线,
不是第一次。”“五年前就有一批,同样的牌子,同样的供应商。术后感染,死了一个老人。
”“家属闹。周院压下去了。给钱,威胁,改病历。”“死了几个?”我问。
他嘴唇颤抖:“……我知道的,七个。”七个家庭。七份被修改过的死亡证明。
七个锁在保险柜里的秘密。我拉上背包拉链。走出仓库时,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
右眼里那片血色格外刺眼,像永远擦不干净。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医院后门。
周副院长独自站在银杏树下。落叶金黄,铺了一地。他看见我,
脸上挂起那种惯用的、和蔼的笑。和那天在办公室扶我起来时一模一样。“苏女士,
”他叹气,“何必走到这一步?”“我儿子的原始病历。”我说,“还有另外六份。
”“那些是保护性存档。”他笑容不变,“防止有人恶意篡改。”“篡改的人是你。
”他摇头:“医学很复杂,家属容易情绪化……”我抬起右手。虚握。
抓住那根从他西装口袋里伸出的黑线。轻轻一拽。他整个人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手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五秒后,我松开。他踉跄一步扶住树干,大口喘气,
额头上冒出冷汗。“刚才的感觉,”我声音很轻,“和我儿子死前一模一样。”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你!你做了什么?”“我在提醒你。”我走近一步,
“有些账,不是签了和解协议就能一笔勾销的。”他从内袋掏出药瓶,手抖得倒不出药片。
我看着他。这个在会议室拍板定案的副院长。现在像个突发心脏病的老头。“病历。”我说,
“七份。全部。”他咬牙:“给了你,我怎么活?”“那是你的事。”我重复昨天的话,
“但你不给,今天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盯着我,眼神挣扎。最终,他带路。
档案室深处,有一片隔离出来的私人区域。灰色保险柜嵌在墙里,指纹加密码锁。
他输密码时,手指还在抖。1123。我记住了。柜门弹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七个牛皮纸袋。
每个袋子上都贴标签:日期、患者姓名、主治医生。我找到小树那袋。抽出翻开最后一页。
被刮掉的签名,陈砚。旁边还有一行钢笔小字,我以前没看到:“周院批:按常规处理。
”常规。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把七份病历全部装进自己带来的大文件袋。
拉上拉链时,肩带沉得像背着七条人命。转身要走时,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被听见:“陈砚知道的比我多。”我停步。
“三年前那批缝合线……是有人故意换的批次。”“合格品入库记录,次品出库手术室。
中间差价进了某个海外账户。”“谁?”“我不知道。”他摇头,“但陈砚经手采购审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因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不想当唯一的替罪羊。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儿子的麻醉记录,应该有三页。”“但你手上那份,只有两页。
第三页,陈砚单独拿走了。”我转身:“上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他苦笑,
“但能让陈砚单独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要命的东西。”我抱着文件袋走出医院。刚出大门,
后背就一阵发凉。有人在跟踪。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一高一矮,保持二十米距离。
周副院长的人。他果然不会轻易放手。我拐进医院后面的老居民区。小巷错综复杂,
晾衣绳挂满床单衣物。我加快脚步。右眼视线模糊,差点撞上湿漉漉的床单。甩开它,
钻进更窄的通道。身后的脚步声也在加速。急促地脚步越来越近。跑到第三个拐角,
我闪身躲进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屏住呼吸。那两人追到岔路口,停下。
高个子掏出手机:“跟丢了。”短暂沉默。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明白。”高个子挂断,
“去她家等。”脚步声远去。我在阴影里等了两分钟。然后出来,往反方向走。没回家。
去了市图书馆。三楼,古籍修复室隔壁。郑师傅看见我,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我递上两条新烟,“再用一晚扫描仪。”他接过烟,叹了口气。“小姑娘,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我点头:“我知道。”关上门,反锁。打开扫描仪。
把七份病历一页页铺开。凌晨三点,全部扫描完成。我把所有图像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存储。
设置定时发送程序:七十二小时内,如果我没有登录取消,文件将自动发送给七个邮箱。
卫健委。纪委。三家媒体。两个民间医疗监督组织。密钥是小树的生日。做完这些,
我瘫在椅子上。咳了很久。这次咳出的血,在台灯下是暗黑色的。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力在加速反噬。不可逆。清晨六点,我离开图书馆。公交站台上,晨光刺眼。
右眼的黑点仿佛在光线中扩散。世界像是透过一扇逐渐关闭的窄窗观看。左眼尚且清晰。
能看清站牌,看清驶来的公交车,看清自己映在车窗上苍白如鬼的影子。我上车,
坐最后一排。背包放在膝上,里面是七份原始病历。很轻,又很重。
到家后我把原始病历藏进墙角的暗格,小树曾经的“秘密基地”。他说这里是我们的宝藏库,
藏过他最爱的糖果。现在,里面藏的是七个死者的真相。藏好后,
我站到那面贴满证据的墙前。新增的七份病历扫描件,每一页的刮痕都触目惊心。
我用红笔将修改处圈出,将消失的签名复原,将被抹去的时间重新标注。八分钟。感染。
设备故障。常规处理。这些词汇在墙上反复出现,像一首残酷的诗。现在,
这面墙不再只是小树的死亡证明。它是七条人命的共同申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年轻人,别想不开,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想要活命,
交出所有病历原件和备份。”我轻笑一声,“这是威胁?我儿子都被他们害死了,
你说我该不该碰。”“你们现在该做的不是威胁我,是想想怎么在调查组来之前,
把自己摘干净。”对面呼吸声加重。电话被挂断。我打开小树的练习本,
在新的一页写字:“今天,拿到了七份原始病历。”“第三页麻醉记录缺失。
”“缝合线是故意调换的。”“下一步:找陈砚。要第三页。”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
我加上一句:“小树,妈妈的眼睛快看不见了。”“但心里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凌晨三点,我咳醒了。冲进卫生间,吐出的血里有了细小的黑色颗粒。
能力在从内部焚烧我。用我的生命,兑换惩罚他们的权力。公平吗?不。但这是唯一的路。
我洗干净手,回到房间。站在那面墙前,从第一份证据看到最后一份。从火葬场的觉醒,
到王某的倒下,到李采购的背叛,到周副院长的恐惧。每一步,我都付了代价。视力,健康,
时间。但墙上的黑线,一根一根在减少。现在,还剩两根。最粗的两根。陈砚。保险赵。
我摸着胸口那片银杏叶。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叶子的灰色已经蔓延到叶梗。第二片叶子,
即将填满。还剩最后一点顽固的黑色,在叶尖挣扎。我知道该做什么了。明天。去找陈砚。
在他的办公室。在他以为安全的地方。我要当着他的面,问第三页麻醉记录上到底写着什么。
我要看着他的眼睛,拽动那根最粗的黑线。我要让第二片叶子,彻底变成灰色。
4我站在陈砚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刚下夜班。
或者根本没睡,像我一样。右眼的黑点又扩散了。现在看东西,
像是透过一个不断缩小的钥匙孔。左眼还算清晰。够用了。我靠着冰冷的混凝土柱子,等。
手指在口袋里,摸着小树那片塑封的银杏叶。边缘已经有些毛了。我摸过太多次。脚步声。
很稳,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节奏感。从电梯间传来。我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陈砚看见我,脚步顿住了。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着。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先是惊讶,然后是警惕,最后压下去,换上那种职业性的温和。
“苏女士?”他声音很稳,“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我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停车场的灯光从我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在等你。”我说。他笑了。
那种笑很浅,只到嘴角,不到眼睛。“如果是关于医疗纠纷的事,我建议你走正规途径。
医院有专门的......”“我不走途径。”我打断他,“我走直线。”他又顿了顿。
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你脸色很差。”他说,“需要帮助吗?”“需要。”我说,
“需要你告诉我,麻醉记录第三页上,到底写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痕。
嘴角肌肉抽了一下很轻微。但足够我看见了。“什么第三页?”他调整了一下公文包的位置,
“麻醉记录就两页,你都看过了。”“我看到了被刮掉的签名。”我往前又走了一步,
“看到了‘周院批:按常规处理’。但我没看到你们到底给我儿子用了什么药?
”“麻醉知情同意书上写得很清楚。”“同意书上写的是常规用药。”我声音很平,
平得像结冰的湖面,“但我儿子对那种药不过敏。三岁时候拔牙用过,没事。
”他沉默了两秒,“个体差异”。“不是差异。”我摇头,“是换药了,对吗?
你们用了另一种。更便宜,回扣更高,但过敏风险也更高的药。”停车场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声。陈砚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剩下的,
是冰冷的审视。“苏女士,”他声音压低,“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
但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法律责任。”我重复这个词,笑了一下,
“我儿子躺在太平间的时候,你们跟我谈医学局限性。现在,跟我谈法律责任。
”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掌心躺着那片银杏叶。在灯光下,塑料膜反着光。
“我儿子最喜欢银杏。”我说,“他说叶子像小扇子,能扇走坏东西。”陈砚盯着那片叶子,
没说话。“但他没扇走你们。”我合上手,“所以,现在我来。”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右眼的黑点让他的脸有些模糊,但我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陈主任。
”我声音很轻,“你每压下一份真相,身上那根线就缠紧一分。它不会断,
只会勒进你的骨头里,就像我儿子最后喘不过气那样。”他眉头皱起来。“什么线?苏女士,
你真的需要心理......”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他。虚握。
抓住那根从他心口钻出来的黑线,只有我能看见。缠满了他的心脏,延伸到他袖口,
钻进公文包的黑线。我轻轻一拽。陈砚整个人僵住。公文包“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脖子,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我往前一步。
拉近我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把我记忆深处,
小树最后几分钟的感觉:那种冰冷的、绝望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的窒息感,顺着黑线,
全部灌过去。陈砚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部剧烈起伏。
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声。和我儿子当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五秒,十秒,我松开手。
窒息感潮水般退去。我咳了一声。血腥味冲上喉咙,我强行咽下去。
但嘴角还是渗出一丝暗红。陈砚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车轮胎,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领带被他扯得更松了,歪在一边。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像看一个怪物。“你!”他声音嘶哑,“你做了什么?
”“让你体验一下。”我擦掉嘴角的血,“我儿子走之前,最后的感觉。”他撑着地面,
想站起来。腿软,又跌坐回去。“第三页。”我重复,“药名,剂量,批号。还有签字的人,
不止你一个,对吗?”他盯着我,胸膛起伏。过了很久,他哑声说:“没有第三页。”“有。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周副院长说,你单独拿走了。他说,那上面有要命的东西。
”听到“周副院长”三个字,他眼神闪了一下。“他找过你了。”这不是疑问句。
“给了我这七份。”我拍了拍背包,“还有你们调换缝合线的证据。他说,
不想当唯一的替罪羊。”“老狐狸。”他喃喃道,“果然是他先松口。”“所以你承认了。
”我说。他没回答。手伸向地上的公文包。我警惕地往后挪了半步。但他只是从包里,
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我面前。“十万。”他说,“现金。没有标记。你拿走,
离开这个城市。永远别再回来。”我看着那个信封。牛皮纸的,鼓鼓囊囊。“封口费。
”我说。“补偿。”他纠正,“你儿子的事,我很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笔钱,
够你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我重复这四个字,笑出了声,“陈主任,我儿子死了。
死在你们手里。你现在给我钱,让我重新开始?”我站起来。一脚踢开那个信封。它滑出去,
撞在对面车的轮胎上,散了。一叠叠粉红色的钞票,洒了一地。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不要钱。”我说,“我要真相。要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要你们付出的代价。
”陈砚看着洒落的钱,眼神阴沉下来。“苏芮。”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斗不过的。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不是一个医生,不是一个副院长。是一整套系统。
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你一个人,拿什么斗?”“拿命。”我说。两个字。很轻。
但落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像两块石头,砸出回响。他又沉默了。慢慢地,扶着车站起来。
拍了拍西装裤子上的灰。弯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些散落的钞票。动作很慢,很稳。
全部捡完,重新装进信封。他直起身,看着我。“如果我不给呢?”他说。“那我就自己找。
”我说,“第三页一定还在。在某个地方。在你家里?办公室?还是银行的保险箱?
”我往前走一步。右眼的黑点让我视线摇晃了一下,但我站稳了。“我会找到的。”我说,
“在我倒下之前,一定会找到。”陈砚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他把那个装钱的信封,撕了。从中间,慢慢地,撕成两半。
再撕,撕成四半。碎片洒在地上。“好。”他说,“你不想要钱,想要真相。那我告诉你,
你找不到的。”“为什么?”“因为第三页,不在我手上。”他声音很冷,“手术当天,
就被人拿走了。”“谁?”他摇头:“我不能说。”“是不能,还是不敢?”他没回答。
弯腰捡起公文包,转身要走。“陈主任。”我对着他的背影。“你袖口那根黑线。”我说,
“勒吗?”他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但左手下意识地,摸向右手袖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摸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它会越来越紧。”我继续说,“每天晚上,
你闭上眼睛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在勒。勒进肉里,勒进骨头。像一条冰冷的蛇,
缠着你不放。”他站着没动。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因为你每压下一个真相,
它就会收紧一分。”我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它不会断,陈主任。
它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死。或者直到你把真相吐出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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