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闻到所有人的情绪，唯独闻不到他的栀子花顾深完结热门小说_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我能闻到所有人的情绪，唯独闻不到他的栀子花顾深

分手第九十九天，老地方的咖啡馆。我推门进去，他坐在我常坐的靠窗位，白大褂没脱，

面前摊着一篇论文。三年了，他身上永远什么味道都没有。不是古龙水，不是洗衣液。

是情绪的味道。开心的人闻起来像蜜橘，难过的人闻起来像雨后的泥。爱一个人的时候，

身上会有栀子花味。全世界我都闻得到。唯独他，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我端着美式从他身边走过，余光扫到他白大褂的口袋——里面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是我三个月前掉在他车上的发圈。他装了九十九天。我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端着的咖啡杯。

蜜橘味。是刚才他的手碰过杯壁时留下的。1推门之前我在玻璃上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还行，

没有黑眼圈。咖啡馆不大，十来张桌子，周末下午人不多。

我习惯性地吸了口气——吧台后面的咖啡师身上是淡淡的蜜橘味，

今天心情不错；角落那对情侣身上缠着栀子花味，热恋期，

浓得我隔着五米都能闻到；靠门的西装男身上有一层焦糊味，刚发过火，还没散干净。

我就靠这个吃饭。天生的嗅觉异能，能闻到人和物品上残留的情绪气味。开心是蜜橘，

悲伤是雨后泥土，愤怒是焦糊，爱意是栀子花。自由职业情绪咨询师，听着玄乎，

其实就是客户把东西拿来，我闻一闻，告诉他们这个东西的主人最近情绪怎么样。

端着美式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靠窗位。我的位置。我每次来都坐那儿，靠窗，

能晒到下午三点的太阳。顾深坐在那。白大褂没脱，面前摊着一篇论文，

右手食指压在某个数据图表上，眉头蹙着。我退了半步，咖啡差点洒出来。

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走到他身边像走进一间被消过毒的无菌室。

两年零七个月都是这样。分手后的九十九天也是这样。他抬头了。我们对视了三秒。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装没看到？不行，我已经站在他桌子旁边了。走？太刻意了。坐下？

凭什么？"好巧。"我说。他没说好巧。翻了一页论文，

语气很淡："这家咖啡馆的美式豆子换了，不如以前的。"他在说咖啡。

但我听出来了——他知道我会来。这家店我每周六下午都来，三年没变过。他知道。

我鬼使神差地坐到了他对面。"最近忙吗？""忙。"一个字。连标点都省了。

我盯着他看论文的侧脸，喉咙发紧。分手三个多月，这个人怎么好像变好看了？

下颌线更利了，大概是瘦了。白大褂领口露出黑色毛衣的边，衬得脖子很白。

我把咖啡杯放下，手指攥了攥，说："顾深。"他没抬头。"上次分手……我说的那些话，

我不该说你没有感情。"我伸手去拉他白大褂的袖口。以前撒娇就这么拉，

拉一下他就会停下手里的事看我。他低头看着我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心软了，赶紧加码："我后悔了，我们能不能——"他抽回袖子。动作不大，

但很坚决。"你的判断基于你的异能。"他说，开始收拾论文，"异能告诉你的就是答案。

"我愣在那。他站起来，把论文夹进文件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嘴唇动了。

我看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动了，像是要说一个"回"字。然后他说："回去吧。"推门走了。

风吹起他白大褂的一角，露出里面黑色毛衣贴着腰线的轮廓。

我咬着吸管想：这个男人分手后是变好看了还是我有病？

然后我注意到他左边口袋鼓出的那个小小的弧度。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圆圆的，不大。

没看清。我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咖啡杯。

杯壁上——他刚才手指碰过的位置——有一丝味道。极淡极淡的。我凑近闻了闻。蜜橘味。

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泄露出一缕。他碰这个杯子的时候，是开心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发抖。2回到家我把那个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闻了三遍。蜜橘味散了。

但我没闻错。我窝进沙发里，开始回忆分手那天的事。不想回忆，但脑子不听话。三个月前。

我和顾深在一起两年零七个月。两年零七个月里，我做过很多蠢事。

偷偷碰他用过的杯子——没味道。翻他换下来的衬衫——没味道。

趁他睡着把脸凑到他颈窝去闻——还是没味道。干净得像实验室里的蒸馏水。

我问过他："你是不是天生就这样？"他说："嗯，可能是体质问题。"我信了。

但不安一直在长。给客户做咨询的时候，

热恋中的人带来的东西全是栀子花味——手机壳上是，围巾上是，连钥匙扣上都是。

我每次闻到都会想：为什么别人的男朋友身上全是爱意的味道，我的什么都没有？

他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他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因为我是"嗅觉异能者"，

对他的神经科学研究有数据价值？导火索是那天在他实验室看到的一份研究笔记。

标题写着《嗅觉异能者情绪感知阈值与神经递质浓度的关联性研究》。实验对象编号001。

001是我。我冲到他面前。"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我，

还是因为我是你的实验样本？"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温岁，你冷静一下。""我冷静不了！

我闻了你两年零七个月，什么都闻不到！全世界的人我都能闻到，

就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他沉默了几秒。"我的体质你知道的。""体质？

你就拿体质当挡箭牌！你连难过的味道都没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感情？"他没反驳。

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掉在地上。他没捡。我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越看越绝望，

说了最狠的话。"顾深，你的名字就像你这个人——顾深顾深，孤身一人。

我不想陪你孤身了。分手吧。"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他弯腰捡起记录本。"好。

"就一个字。我等了他十秒。等他挽留，等他解释，等他说点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摔门走了。现在我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咖啡杯。回想起来，他说"好"的时候，

声音好像有一点哑。但当时我太愤怒了，没听出来。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闷声说："温岁你是不是有病，人家都说好了你还想什么。"靠枕捂住了我的脸，

但捂不住心跳。3第二天我回咖啡馆拿伞。对，我昨天光顾着看顾深的侧脸，连伞都忘了。

咖啡师从柜台下面翻出我的伞，顺嘴问了一句："昨天那位先生的围巾也落下了，

你们认识吧？一起带走？"我愣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我认识。

去年生日我送他的。他当时嫌颜色太深说不太搭白大褂，但每天都戴。犹豫了两秒，

我接过来了。手指碰到围巾的瞬间——一丝味道。很淡，像远处飘来的花香，

我以为是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留下的残留。但我下意识把围巾凑近了一点。栀子花味。

不是一丝了。是一整团。

浓烈的、饱满的、像被压制了很久突然找到出口一样涌出来的——栀子花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又闻了一遍。没错。栀子花味。爱意。这是顾深的围巾。

那个我闻了两年零七个月什么都闻不到的男人。他的围巾上全是栀子花味。

我抱着围巾走出咖啡馆，站在路边，脑子里一团浆糊。掏出手机打给苏棠。"苏棠，

我闻到了。在他围巾上。栀子花味。很浓。"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闻岔了？

隔壁桌情侣蹭上去的？""不是，我能分辨气味指纹，这条围巾上只有一个人的，是顾深的。

"又沉默。"那你之前说他身上什么都闻不到呢？你鼻子是不是坏了？

还是你对他有滤镜连味道都过滤了？"我被噎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

想起分手时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根本不会爱人"。脸"腾"地烧起来。回到家，

我把围巾铺在桌上，绕着它转了三圈。试图理性分析：第一，他是"冷感体质"，

身上不应该有情绪气味外泄。第二，但围巾是他长期贴身佩戴的，

如果他的情绪浓烈到一定程度，有没有可能突破体质屏障，在长时间接触的物品上留下痕迹？

第三，如果成立——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只有在极端浓烈时才泄露一点？我越想心跳越快。又把围巾凑到鼻子前闻了一次。

栀子花味还在，但比刚才淡了——物品上的残留气味会随时间消散。

我赶紧把围巾叠好塞进密封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像保存证据一样保存前男友围巾上的味道。把密封袋往沙发上一扔，捂住脸。

"温岁你完了。"4纠结了两天，我决定以还围巾为借口联系他。

微信发过去："你的围巾落在咖啡馆了，我帮你拿了，什么时候方便还给你？

"四个小时后回复。"不用还了。"三个字。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五分钟。

打了一段长长的话，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个"哦"。当天晚上苏棠来我家吃饭，

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我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蜜橘味。从她包里飘出来的。

"你包里装了什么？"苏棠翻了翻，掏出一副实验手套："哦，今天实验室大扫除，

我顺手拿了几副新手套回来擦家具。"我接过手套，凑近闻。蜜橘味更清晰了。是顾深的。

我能辨认不同人的情绪气味指纹。这副手套上的蜜橘味，和咖啡杯壁上那一缕，

是同一个人的。他碰过这副手套的时候，是愉悦的。我的手指慢慢攥紧手套。

"实验室是不是新来了一个女助手？"苏棠说是啊，上个月来的，博士后，

做嗅觉神经通路的。"她……跟顾深走得近吗？"苏棠看了我一眼："工作上肯定近啊，

一个课题组的，天天一起做实验。怎么了？"我把手套扔在茶几上，起身走到阳台。

苏棠跟过来，看到我眼眶红了。"他碰这副手套的时候是开心的。蜜橘味，很浓。

他跟我在一起两年多，我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愉悦。"我吸了吸鼻子。

"他是不是跟那个助手在一起了？"苏棠被我的逻辑搞懵了："你等等，

你就因为手套上有蜜橘味就觉得他喜欢人家？你这个异能用来查岗也太离谱了吧？

"我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像养了三年的猫身上突然闻到了别的猫的气味，

而且是"开心"的气味。我忍不住给顾深打了电话。他接了。

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有新的人了，话到嘴边变成了："围巾上的栀子花味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什么栀子花味？""你的围巾上有栀子花味。很浓。

你不是冷感体质吗？你身上不应该有任何情绪气味。"又是沉默。"可能是别人碰过。

"他在撒谎。我能分辨气味指纹，围巾上的栀子花味就是他的。

我压住火气："那你实验室手套上的蜜橘味呢？你碰手套的时候在高兴什么？

跟你那个新助手？"他的声音冷下来："温岁，你以什么身份问这些？"我被堵住了。

他继续说："是你说我没有感情的。你闻不到，就是没有。这是你的逻辑，不是我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围巾不用还了。99天了，该放下的放下。"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冷风吹得发抖。苏棠从背后给我披了件外套，

小声说："他说的没错，是你先提的分手。"我知道。没有立场委屈，没有资格吃醋，

没有权利质问。但控制不住。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黑屏上映出自己的脸。眼眶红红的，

嘴唇在抖。我想起分手那天我说的话——"你去找一个不需要闻到爱情的人吧。

"现在觉得那句话像一把刀。不知道扎在了谁身上。5被挂了电话之后第三天，

我接了个咨询单子。客户是个中年女人，带来丈夫的一件旧衬衫，想知道他最近情绪怎么样。

我接过衬衫闻了一下。焦糊味。很浓。愤怒，或者压力。

以前我还能闻到焦糊味下面更细微的层次——愤怒下面藏着的疲惫，疲惫下面藏着的内疚。

现在只有最表层的焦糊味，下面的全模糊了。我皱眉，又闻了一遍。还是只有焦糊味。

客户问："怎么了？还有别的感觉吗？"我犹豫了一下："他最近压力很大，

有一些愤怒情绪。"没说出"我以前能闻到更多，现在闻不到了"。送走客户，

我坐在工作室里，把手边的东西挨个闻了一遍。桌上的笔——上次客户碰过的，

应该有轻微焦虑——闻不到了。门把手——快递员碰过的——什么都没有。

手机壳——只有很淡很淡的雨后泥土味，我自己的，最近一直在难过。嗅觉灵敏度在下降。

我打给苏棠。"苏棠，我好像闻不到淡味情绪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用得太多了？

闻围巾、闻手套、闻咖啡杯……你以前不是说过，每用一次异能灵敏度就会下降一点吗？

"我没说话。她又说："温岁，

你还记不记得顾深以前跟你说过——'不要把异能当作唯一的判断标准，

嗅觉能告诉你情绪的存在，但不能告诉你情绪的全部。'"我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还觉得他在否定我的能力。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提醒我。异能有边界，

而我把它当成了唯一的尺子，去量所有的感情。挂了电话，我在工作室坐了很久。

翻出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不靠鼻子活一天试试。然后把密封袋里的围巾拿出来，

放到衣柜最高层，够不到的地方。不闻了。如果顾深爱我，应该有异能以外的证据。

如果他不爱我，闻到再多栀子花味也没用。我要学着像个普通人一样，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用心。6不靠异能的第五天，接到一个新客户。客户带来母亲的一条丝巾，

说母亲最近情绪波动很大但什么都不说。我碰到丝巾的时候，闻到了一种从没遇到过的气味。

不是任何一种情绪的味道。像一层薄薄的塑料膜覆盖在情绪上面，把所有味道都封住了。

我能隐约感觉到膜下面有东西——很微弱的雨后泥土味，悲伤——但那层膜挡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