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灯管一根根悬着,灯壳老旧,偶尔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即将坏掉的预兆。墙壁刷着灰白色的漆,靠近地面的地方被潮气侵蚀过,颜色发暗,隐约有水渍的痕迹。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橡胶的味道,一推开门,那股味道就贴在脸上,让人下意识皱眉。“就是这儿。”,一边回头冲我笑,一边把球拍往我手里塞。她是新生群的群管之一,军训还没结束就已经认识了计院半层楼的人,属于那种很快就能在任何环境里站稳脚跟的人。“你先站这边,等会儿跟我一组。对面是计院的,别有心理压力。别有心理压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一下一下敲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清脆。地面铺着深绿色的防滑垫,脚踩上去有点软,像是随时会陷进去。
我本来只是来凑人数的。
新生群里临时缺一个人,周婷@了我一句“救命”,我顺手回了个“可以”。
球拍是借的,握柄被磨得发滑,指腹贴上去的时候没有安全感。我试着挥了两下,动作很生疏。
“你会打吗?”周婷偏头看我。
“会一点点。”我说。
这句“一点点”,其实是给自已留面子。
高中三年,我几乎没碰过乒乓球。时间被背单词、刷真题、模拟卷切割得很碎。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偷偷看巴奥比赛,粉上过一组国内乒乓球组合,却始终只是屏幕那头的旁观者。
球台对面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男生格外显眼。
个子很高,肩背线条利落,站姿松散,像是对输赢都没什么执念。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调试手机支架,手指飞快,像是要把什么比赛过程录下来。
“梁砚,别玩手机了,先来一把。”
戴眼镜的男生抬头喊了一声。
那一声名字像是从空气里被点出来。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而是因为——
我见过他。
高三那个暑假,我刷到过“机甲 robot 联赛”的公众号推送。视频里,夺冠队伍站成一排,他站在中间,侧脸被灯光切得很干净。背景板的光打得很亮,把他的轮廓勾得像是某种被默认会走得很远的人。
那条视频,我看了三遍。
后来忙着保送、填志愿,从一个小城市挤进985的门槛,我以为那只是青春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碎片。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发球吧。”
他说。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提醒我游戏规则。
我点头,抛球的动作有点僵。
球没过网。
擦着边掉了下来。
周婷小声“啧”了一下,又很快笑着圆场:“她刚学,别介意。”
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随意:“没事,地下室灯太亮,容易晃眼。”
梁砚没说话。
他弯腰把球捡起来,递给我。
乒乓球滚到我掌心,指尖短暂擦过。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人,很可能会在我的大学生活里反复出现。
比赛继续。
周婷很猛,一边道歉一边抢分,像是把我那点不熟练全都补了回来。我更多时候只是站在旁边,机械地接球、失误、再接球。
比分很快被拉开。
结束的时候,对面那群人已经在讨论下一场。
梁砚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去换球拍。
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只看到梁砚轻轻皱了一下眉,回了句:
“别提那事了。”
那语气不像是不耐烦,更像是在回避。
他们往走廊深处走去。
灰白色的墙壁一点点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他没提过自已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种沉默,像是被刻意留下的空白。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机甲 robot 联赛”的推送。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不是让你遇见谁,
而是让你意识到——
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赛道上。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点开那条推送。
视频自动播放,领奖台上,灯光很亮。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飘在屏幕上:
“梁砚?澳屿梁家的?这背景不去清北来W大,是在躲什么吧?”
澳屿。
梁家。
躲什么。
三个词像三颗钉子,钉在我脑子里。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落下一小块光斑。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活里,不是偶然。
是命运在提醒你,这世界有多大。
而我,才刚刚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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