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地下室的潮气顺着台阶往上涌,混着那股消毒水和橡胶的味道,一直跟着人往外走,像是黏在衣服上,怎么甩都甩不掉。,脚步很快。,手指敲得很急,像是有人在群里吵架。她忽然抬头看我:“你刚才是不是认出梁砚了?”,下意识摇头:“没有。”,快到连我自已都没反应过来。,侧过身看我,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你刚才发球那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我在高三刷到过他的比赛视频?
说我记得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那听起来太私人了,像是一段我单方面保存的记忆。
“可能是紧张吧。”我说。
周婷没再追问,只是随口补了一句:
“梁砚在计院挺有名的。机器人队主力。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叫顾行,代码写得很狠,据说是直博候选人那种类型。”
“直博?”我下意识重复。
“嗯。”周婷笑了一下,“听说原本能去Q大或P大,后来没去。”
这句话被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我心里。
“为什么?”我问。
周婷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版本很多,有说他家里不同意他去北京的,有说他自已不想被盯太紧,还有人说他原本打算出国,临时改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计院那边有传言,说他是来W大避锋芒的。”
“避锋芒?”
“对啊。”周婷随口一笑,“家里太厉害的人,反而容易被盯上。他这种人,走到哪儿都在聚光灯下。”
林荫道很长。
树叶在风里摩擦,沙沙作响。新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讨论教官,有人讨论社团,还有人兴奋地说被拉进了实验室群。
我走在周婷后面,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对了,”周婷回头看我,“你以后想干嘛?法语的话,是打算走外企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读研、跨专业、考证、进外企——
这些选项在我脑子里轮流闪过,却没有一个能稳稳落地。
“还没想好。”我说。
周婷点点头:“正常,新生嘛。慢慢来。”
她说得很轻松。
可我心里却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空落感。
有些人的“慢慢来”,
是因为他们已经站在门口。
而有些人的“慢慢来”,
是连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
走到宿舍楼下时,我们碰到了我室友陈念。
她怀里抱着一摞社团招新的宣传单,跑得有点急,额头还带着汗。
“你去哪了?我刚从辩论队那边回来,太多人了。”
她一看到我就开始倒豆子。
周婷笑着说:“她去计院地下室打球了。”
“计院地下室?”陈念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不是大神聚集地吗?”
“看起来是挺卷的。”周婷耸肩。
陈念把两张宣传单塞进我怀里:“你要不要报个社团?我打算报辩论队和模联,感觉不报点东西就白来大学了。”
我低头看着那几张五颜六色的纸。
每一张都写着“欢迎加入开启你的大学生活”。
像是在提醒我:
选择,本身也是一种被允许的特权。
回到宿舍,灯已经开了。
新家具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房间显得有点陌生。陈念把宣传单铺在桌面上,像是在摊开一张未来的地图。
“你想报哪个?”她问。
我没回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点开,是“机甲 robot 联赛”的推送。
视频里,梁砚站在领奖台上,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他的侧脸。主持人念他的名字时,没有多余的介绍,像是在念一个本就属于聚光灯中心的人。
评论区那条“澳屿梁家”的留言下面,又多了几条回复。
有人问:“澳屿梁家是什么来头?”
有人回:“搜一下澳屿海运你就知道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澳屿海运。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那是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世界。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路灯亮着,校园在夜色里慢慢安静下来。
那一刻我很清楚——
我和他站在同一所学校里,
却从来不是从同一扇门走进来的。
而他没去Q大P大、没出国这件事,
不是偶然。
是他刻意留下的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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