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六岁的脸上,没有同龄女孩的青春和明媚。
只有被生活过早磨砺出的平静和坚韧。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李念,今天,是你新生的第一天。
我将那本红色的笔记本,用一个防水袋仔细包好,放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七点五十分,我下了楼。
李泽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开了他那辆用来拉货的二手五菱宏光。
车身上还沾着昨天的泥点。
他的眼眶泛红,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他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在清晨的薄雾中,朝着那个我们都想逃离,却又不得不回去的地方驶去。
一路无言。
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二十多年的兄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车子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和李泽一前一后地走上楼。
越是靠近那个房间,李泽的脚步就越是沉重。
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哥,怕吗?”
李泽的嘴唇动了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却半天没点着。
“念念,我不是怕。”
他低声说。
“我就是……觉得喘不过气。”
“一想到要面对他,面对那些陈年旧事,我就觉得胸口闷得慌。”
我理解他。
这种感觉,我也一样。
李上邦就像我们人生中的一片沼泽,我们挣扎了半生,好不容易才爬到岸边,以为可以喘口气。
他却又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想把我们重新拖下去。
“哥。”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支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今天,我们不是来被拖下水的。”
“我们是来,把岸边的绳索,彻底斩断的。”
我的目光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泽看着我,眼中的犹豫和彷徨,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门没关严,虚掩着。
里面传来李振邦不耐烦的咒骂声。
“该死的!水都不会倒!请你来是当大爷的吗?”
接着,是护工带着委屈的辩解声。
“李大爷,我这刚给您换了尿布,准备去倒水……”
“换什么换!老子渴死了!你是想渴死我吗?”
“我告诉你,我女儿马上就带钱来了!到时候就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辞了!”
我和李泽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05
房间里的空气,比昨天更加浑浊。
护工看到我们,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一丝解脱。
李振邦躺在床上,看到我们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他没看我哥,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帆布包上。
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一本旧笔记本,而是能救他狗命的灵丹妙药。
“钱带来了吗?”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命令的口吻。
“酒店联系好了没有?就定市中心那家,最贵的!”
“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说了没有?今天是我七十大寿!让他们都来!排场要做足!”
他颐指气使地安排着,仿佛他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仿佛昨天那个叫嚣着要告我,要死给我看的人,不是他。
李泽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我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李振邦。
“爸,今天是您七十大寿。”
“我和我哥,是特地来给您祝寿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李振邦愣住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服软”。
他脸上的蛮横瞬间转为得意。
“算你还算有点孝心!”
他哼了一声,瞥了我哥一眼。
“比你那个窝囊废哥哥强!”
“既然是来祝寿的,礼物呢?”
他伸出那只唯一能动的手,不耐烦地摊开。
“我跟您带了。”
我说。
“一份您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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