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暗红色的汁液从锁芯里喷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
是血。
还带着温度。
门开了，一股更浓的甜腥气涌出来。房间里比楼道里更暗，只有一扇朝北的窗，玻璃被木板钉死，木板的缝隙里，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脚拴着一根锈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绕在门后的铜锁上——正是租房信息里说的“勿动门后铜锁”。书桌在窗边，桌腿上缠着一圈黑灰，和楼道里的灰线连在一起。衣柜在墙角，柜门虚掩，露出一条缝。
林砚放下背包，想先擦干净手。他摸出纸巾，刚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血渍竟像活物一样，顺着指缝爬进了指甲盖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就在这时，咚——
一声闷响，砸在门板上。
不是从门外，是从门里——是床底传来的。
林砚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咚——咚——
又两声，力道更重，床板被震得微微晃动，床底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有人被捂住嘴在哭。
他慢慢挪到床边，弯腰，用手里的手电筒照向床底。
床底铺满了发黑的稻草，稻草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下摆撕得破烂，沾满了血污。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脸，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不停发抖。
“你是谁？”林砚的声音发颤。
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她没有脸。
脖子以上，是一片光滑的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缕黑发，从“脸”的位置垂下来。
林砚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小女孩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嘴巴，却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从床底飘出来，钻进林砚的耳朵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伸出手，不是朝着林砚，是朝着门后。
林砚顺着她的手看去，门后的铜锁，竟自己打开了。
铁链“哗啦”一声，松开了。
床底的小女孩，像一片纸一样，飘了起来，朝着衣柜的方向，慢慢飘了过去。
2 童谣与血镜
林砚捡起手机，屏幕碎了，却还能亮。他打开手电筒，光线抖得像筛糠，照向衣柜时，柜门已经合上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衣柜里传来的“沙沙”声，像有人在里面翻找衣服。
他不敢再待在房间里，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童谣，调子熟悉，是《找朋友》，可歌词却被改得面目全非：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钻进门，藏进柜，骨头缝里握握手……”
歌声是从三楼传来的，稚嫩的童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三个小女孩在唱，一个声音尖细，一个声音沙哑，一个声音发闷，叠在一起，在楼道里回荡。
林砚的腿像灌了铅，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的楼道里，摆着三个小板凳，板凳上放着三个冰糖葫芦。糖葫芦的糖衣发黑，上面插着的不是山楂，是一节节小小的指骨，指骨的断面还渗着暗红的血珠。
童谣声停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新哥哥，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接着：“陪我们玩呀。”
一个发闷的声音收尾：“玩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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