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周旋。
“所以啊，”她说，“你们最好莫动我。万一你们掌门还念着些许旧情呢？万一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存着些什么？你们将我弄死了，他日后问起来，如何交代？”
赵执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苏念趁热打铁：“再说了，我值多少灵石，你们心里没数？玄冥宗悬赏我多少来着？十万？二十万？活捉定比死的值钱，对也不对？”
赵执事沉默了。
他身后那帮人又开始交换眼色。连李狗儿那张木讷脸上，都似乎动了一动——很难说是表情，更像是听见“二十万灵石”之后，本能的筋肉抽搐。
苏念晓得有戏。
她这种人，从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最会看人脸色。这帮人追了她三日三夜，死了七个同门，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笔赏金么？
活捉确比死的值钱。
“将我关起来，”她说，“等你们掌门出关。他若是不认我，你们再杀也不迟。我又跑不掉，对也不对？”
赵执事盯着她，眼神复杂极了。
苏念坦然地由他看。横竖她现下这副模样也没甚么好看的——遍身血污，鬓发散乱，面色白得像纸。可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儿，分明怕得要死，却偏要将尾巴竖得高高的。
“将她捆了。”赵执事终于开口。
苏念松了口气。
那口气一松，她便有些站不住了。腿发软，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强撑着，看着李狗儿提着缚灵索朝她走来。
那根索子是特制的，专捆修士。捆上之后，灵力便使不出了。
李狗儿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他离得极近，近到苏念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极淡的草木灰味，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眼。
那双眼……怎么说呢，空落落的，像两口枯井。可枯井底下，好似沉着些什么，看不大清。
苏念没多想。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能站着已是不易。
“轻些成不成？”她说，“我伤着呢。”
李狗儿没吭声。
他拿起缚灵索，在她腕上绕了两圈，系紧。
是真紧。
勒得她手腕生疼，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喂——”她刚要骂人，一抬头，便见他正低着头，盯着她腕上的索子。那神情……仍是木讷的，可不知怎的，苏念总觉得他好似在发愣。
“瞧甚么？”她问。
李狗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而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苏念愣在那儿，手腕疼得厉害，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个念头——
这人眼睛……怎的好像有些眼熟？
不对。
她摇了摇头。眼熟甚么眼熟，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木讷的人。
“走。”赵执事在后头喊。
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脚下是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缚灵索的另一端被人拽着，一拽一拽的，像牵一头不听话的牲口。
走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四周围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动了动手腕，索子还在，勒得更紧了。她动了动脚，脚也被捆着。
她躺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石面，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隐约还能听见水声——滴答，滴答，是水珠滴落的声音。
地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死。
她跟自己说。不能死在此处。
父母的仇还没报。杀他们的那个玄冥宗长老，如今还好好活着。她还没亲手杀了他，怎能死？
“有人么？”她喊。
无人应。
“喂——”她又喊，声音更大些，“喘气的有没有？”
仍是无人。
她放弃了，躺在冰凉的地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虚空。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父母，一会儿想起顾长夜。
想起父母被杀的那一夜，她躲在柜子里，捂着嘴不敢出声。想起后来她一个人跑出来，四处求人收留，四处碰壁。想起她打听到顾长夜的名号，豁出脸皮去求他，本以为会被赶出来，结果他竟答应了。
“我可收你为徒，也可教你修炼。”他说，“条件是，你嫁我为妻。”
她当时愣住了。问为什么。
他说：“我需要一人，助我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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