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她没听懂。甚么道心？甚么稳？可她没多问。她需他的庇护，他要甚么，给便是了。
至于喜不喜欢？她压根没想过。
他是无情道，无情道的人怎可能喜欢旁人？她又不傻。
后来的日子，过得挺平静的。她住在青云宗最好的客院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修炼资源随她用。顾长夜偶尔来，问她修炼如何，可有甚么需用的。她说没有，他便点点头，走了。
她有时故意逗他，说些有的没的。他听完，“嗯”一声，转身就走。
可她没生气。真的没生气。本来便知他是无情道，能指望甚么？
后来她提和离，是因觉着自己该走了。她修炼得差不多了，该去报仇了。再赖在人家那儿，不合适。
“顾长夜，咱们便如此罢。”她说。
他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应声。而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她当时笑了，说：“行，那我走了。”
他便那么看着她走，一句话都没说。
她走了很远，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站在那株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的，像一株树。
她当时想：这人，大抵真的没有心罢。
如今躺在这个黑漆漆的地牢里，想起那个画面，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到底有没有心呢？
算了，有没有都与她无干了。
她现下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活着出去。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极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愈来愈近。
她侧耳听。不是一人，是两人。
而后门开了。
火把的光从门口透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待眼睛适应了，她才看清来人。
一个是赵执事，一个是李狗儿。
赵执事立在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这间地牢。李狗儿立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仍是那副木讷模样，像个没知觉的木头桩子。
“醒了？”赵执事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睡得挺香啊。”
苏念没理他，撑着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执事走过来，蹲下，看着她。
“苏念，”他说，“你昨日说的那些话，我琢磨了一宿。”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琢磨出甚么了？”
“你说你认得我们掌门，”赵执事盯着她的眼睛，“可有甚么凭证？”
苏念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么？他腰窝有颗痣。”
“那算甚么凭证？”赵执事冷笑，“这种事，听人说的也能知晓。”
“那你想怎样？”苏念反问，“让我将他身上的胎记都画出来？我倒是记得，画出来你认得么？”
赵执事噎了一下。
苏念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实在躺得太久，浑身都僵了。
“赵执事，”她说，“你这般纠结这个作甚？我不是说了么，待我见着他，他认不认我，那时再说。如今你关着我，等个一年半载的，又不耽误你甚么事。”
“一年半载？”赵执事冷笑，“我们掌门闭的是死关，冲击炼虚期，谁知要多久？”
“那就等呗。”苏念说，“横竖我又跑不掉。”
赵执事盯着她，眼神复杂。
苏念坦然地由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赵执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他说，“那就先关着。待掌门出关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李狗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那个食盒。
走到门口，赵执事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对了，”他说，“这地牢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没有窗户，不见天日。你最好老实待着，莫动甚么歪心思。”
门关上了。
黑暗重新将她吞没。
苏念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暂且安全了。
她闭上眼，想歇息一会儿。可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睡不着。
那个李狗儿……
她想起他那双眼。空落落的，像两口枯井。可枯井底下，好似沉着些甚么。
还有他看她的那一眼。
就一眼。
可不知怎的，那一眼里好像有些甚么东西，让她觉着……眼熟。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般木讷的人。
大抵是太累了，脑子出了毛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睡罢。
睡醒了再说。
门外的脚步声已然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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