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典当行
暴雨砸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比当铺老板算盘珠子的碰撞声还要密集。
林野缩了缩脖子，把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又拉高了些。玻璃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他盯着门内暖黄灯光里那个穿对襟褂子的老头，第三次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这里是老城区最深的巷子，地图上标着“鬼市巷”，据说白天从没人见过这家“拾遗当铺”开门。可现在明明是下午三点，雨幕里的木门却虚掩着，门楣上那块掉漆的匾额，在闪电亮起时能看清三个篆字，透着股陈腐的檀香味。
更诡异的是，他脚边那只湿透的流浪猫，正用爪子扒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清晰的音节：“快进去，那老头藏着你的命。”
林野猛地后退一步，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猫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可眼前那只三花猫只是抖了抖耳朵，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眼神和普通的猫没两样。
幻觉。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催款单，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父亲留下的那间老房子，被查出属于违规建筑，拆迁办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不缴清罚款，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推土机碾过去。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住过的地方，墙皮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说什么也不能丢。
可五万块钱，对一个刚上高三、靠在便利店打零工维生的少年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他跑遍了所有能借的地方，同学的父母见了他就关门，远房亲戚更是连电话都不接。就在他蹲在巷口淋雨时，那只猫突然从墙头上跳下来，绕着他转了三圈，然后径直朝这家当铺跑去。
“进来吧，雨快停了。”门内传来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转动发出“嘎吱”一声，像是在叹息。当铺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旧书和某种草药的味道，光线很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亮着，照亮了靠墙的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缺了口的瓷碗、生锈的怀表、泛黄的线装书，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是青铜剑的玩意儿，剑鞘上刻着看不懂的花纹。
穿对襟褂子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不显得苍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落在林野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要当东西？”老头的手指敲了敲柜台，那是一块暗红色的木头，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林野攥紧了口袋里的催款单，手心全是汗。他身上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块父亲留下的旧手表，可那表早就停了，玻璃罩上还有道裂痕，估计也当不了几个钱。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没什么可当的”，目光却被柜台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佩，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像是一片残缺的叶子，表面光滑冰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玉佩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当金五万，月利三分，逾期不赎，魂归此处。”
五万块。正好是他需要的数目。
林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指着那枚玉佩：“老板，这个……”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哦，这个啊，是昨天刚收来的。不过这东西有点特别，你确定要当？”
“特别？”林野皱起眉，“不就是块玉佩吗？”
“它认主。”老头慢悠悠地说，“普通人戴了，会夜夜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冰水里，怎么也爬不上来。但要是遇上对的人……”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就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眼里的蓝天白云，在他看来偶尔会泛起淡淡的血色；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墙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最可怕的是，他能听懂动物的话，就像刚才那只猫。医生说他是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听幻视，可他自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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