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玫瑰与白山茶
凌晨一点的CBD，只有三十六层的窗还亮着。
苏念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竞标方案，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她端起已经冷透的美式，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显示器边缘，落在对面玻璃隔断后的那束红玫瑰上。
三十三朵，厄瓜多尔进口，丝绒质地，插在透明白瓶里，嚣张得像一团火。
那是林昭的位置。
全公司都知道，这花是顾深送的——庆祝她上个月拿下华南区大单。而苏念办公桌上，永远只有一盆寡淡的白山茶，自己买的。
“念念，还不走？”
苏念抬头，市场部的周姐拎着包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眼神往对面那束花上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别太拼了，身体要紧。那个……哎，你听说了吗？顾总监的位置，可能要动了。”
苏念握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周姐，这话怎么说？”
周姐左右看看，索性走进来，凑到她耳边：“老顾要调去亚太总部了，下个月就走。他手里的位置——分管华南和华东的销售总监，整个公司最肥的肉，现在多少人盯着？但我听说，最后的人选，就在咱们部门出。你，和她。”
她的下巴朝林昭的工位扬了扬。
苏念没说话，只是看向那束玫瑰。
周姐叹口气：“你啊，哪都好，就是太闷了。你看人家林昭，天天往顾总办公室跑，汇报工作声音大得走廊都能听见。还有这花，不就是做给人看的吗？宣示主权呢。你再看看你，方案做得再好，顾总知道吗？”
“他知道。”苏念突然说。
周姐一愣。
苏念转过头，眼里有细碎的光，语气却很平静：“他办公桌上，永远放着我三年前第一次做的市场分析打印稿。周姐，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周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摆摆手走了。
门关上，整个办公区重新陷入寂静。
苏念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玻璃，穿过那束张扬的玫瑰，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顾深。他是空降的副总，她是刚转正的小透明。她加班做废了第八版方案，躲在楼梯间哭，他却推门进来抽烟。
“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把整层楼让给你哭。”他说。
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后来他没走，坐在地上，听她讲完了整个方案的逻辑漏洞。凌晨三点，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改。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新版本。”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第二天七点五十五，她把方案放在他桌上时，他头都没抬，只说了一个字：“行。”
就那一个字，她记了三年。
她知道林昭喜欢他。全公司都知道。林昭漂亮、张扬、热烈得像一团火，敢在年会上当众给他敬酒，敢在电梯里故意和他“偶遇”，敢把收到的花明目张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她苏念，凭什么争？
她只是一个连哭都要躲在楼梯间的普通人。
手机震动，工作群里跳出新消息。
顾深：@所有人 明天上午9点，大会议室，华东区新项目竞标会。各团队准备十五分钟提案。
底下一片“收到”。苏念正要关掉，手机又震了一下。
私人消息，头像是黑色的剪影。
顾深：还在公司？
苏念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打字，删掉，再打字。
苏念：嗯，在看华东的资料。
顾深：上来。
她愣住。
上来？他也在？可是他的办公室在三十七层，独立的楼层，平时普通员工根本不能上去。
犹豫了三秒，她拿起手机，走出工位。经过林昭的座位时，那束玫瑰的香气浓烈得几乎刺鼻。她加快了脚步。
三十七层的楼梯间需要刷卡。她正对着那个感应器发愁，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顾深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递给她：“走楼梯不冷？”
她接过来，手心触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有点想哭。
他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他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简单，一面墙全是书，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他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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