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疼才知道这是真的。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霜盖住了。
沈渡舟还是那个沈渡舟，每天早出晚归，偶尔陪她吃饭。可林昭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看着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放松地笑。有时候她放学回家，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就移开了。
林昭没再提那天的事。
她照常上学，照常吃饭，照常在他面前喊叔叔。好像那个生日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她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
可她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破了。
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高考前一周，沈渡舟出差了。
他走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事情紧急，得去一趟外地，大概要一周才能回来。让她好好考试，有什么事情给刘阿姨打电话，也可以给他发消息。
林昭说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
夏天的傍晚，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美得惊人。可她只觉得冷。
高考那几天，沈渡舟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她考得怎么样。她回挺好的，他就说那就好。她不回，他也不会追问。
最后一场考完，林昭走出考场，站在校门口等了很久。
来接她的人很多，有父母，有爷爷奶奶，有朋友。
没有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刘阿姨来接她，说沈渡舟还没回来，让她先回家休息。林昭点点头，上了车。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翻身，最后坐起来，去了书房。
沈渡舟的书房平时不让进。他说过，里面有重要文件，她不要去翻。林昭一直很听话，从不进去。
可那天晚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去看看。
推开门，书房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大书桌上。林昭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慢慢走进去。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
是一些文件，她看不懂。
拉开第二个抽屉。
还是文件。
拉开第三个抽屉。
是一个牛皮纸袋。
林昭的手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纸袋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份协议。
她低头看着标题，眼睛慢慢睁大。
《关于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
日期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的名字签在上面。
沈渡舟的名字还空着。
协议书下面是一张照片。
泛黄，边角有些卷起来。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旧衣服，头发黄黄的贴在脑袋上。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刚被收养的时候。
女孩身边蹲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他低着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林昭愣住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沈渡舟写的，笔迹有些抖。
“昭昭，五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窗外移开，久到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她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他第一次抱她，手臂很用力，像是怕她会碎掉。
想起他给她读故事书，翻页的时候手指会抖。
想起他送她去上学，站在校门口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她走进教学楼，回头看，他还在。
想起她发烧那天晚上，他连夜赶回来，坐在床边一整夜，第二天胡子拉碴，眼睛下面青了一大片。
想起父亲下葬那天，她抱着他哭，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口，说我在，我在。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把协议书放回去，把照片也放回去。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床上，抱紧膝盖。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机亮了。
是沈渡舟的消息。
“考完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有动。
“考完了。”她回。
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好休息。”
“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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