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亲局
2023年7月,天热得人发昏。
我提前半小时到镇上那家饭店,站在门口等,后背的汗把裙子洇湿了一小块。裙子是新买的,碎花的,领口开得不大不小,花了八十块。出门前我对镜子照了又照,把头发梳整齐,涂了点口红。
媒人是我同事的表姑,从里头出来,拉着我往里走:“人家已经到了,快进来。”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三把椅子上坐着人。
周母王翠娥,老大周明远,老二周明辉。
周明远先站起来,冲我点点头,笑得有点憨:“来了?坐,坐。”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皮肤黑,看着挺老实。
王翠娥坐在他旁边,烫着短卷发,穿件碎花衬衫,上下打量我一眼,没说话。
周明辉靠在最里边的椅子上,叼着牙签,眼睛往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周明远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天热,喝点水。”
我说谢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王翠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路上热坏了吧?”
我说:“还行,坐公交来的,车上有空调。”
她点点头,没再接话。
菜是王翠娥亲自点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周明远招呼我:“吃,别客气。”
我拿起筷子,夹了离我最近的那盘青菜。
吃了没几口,周明远问我:“听媒人说,你在小学当老师?”
我说:“嗯,教美术。”
“那挺好,”他说,“当老师稳定,有假期。”
我说还行。
他又问:“你父母……都不在了?”
我说:“前几年出车祸,走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扭头看他妈。王翠娥脸上没什么表情,夹了一筷子鱼。
周明远转回来,搓了搓手,说:“那……那你一个人住?”
我说:“嗯,在县城租的房子。”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那个病……癫痫,严不严重?”
我说:“吃药控制着,医生说不能断药。”
“发作起来啥样?”
“手抖,头晕,严重了就晕过去。一般吃药能控制住。”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明辉在旁边笑了一声:“哥,你这问得够细的。”
王翠娥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周明远挠挠头,冲我笑了笑:“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我说没事。
吃完饭,周明远说送我回去。他开辆皮卡,车里热得像蒸笼,空调坏了,窗户开着呼呼进风。我坐在副驾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路上他问我:“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我说:“画画,画得不好,就是喜欢。”
他说:“挺好,当老师的都有文化。”
我没说话。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忽然说:“你那病……要是一直吃药,应该没事吧?”
我说应该没事。
他点点头:“那就行。我不嫌弃这个,人好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前头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停在我租房的巷子口。我下车,他在驾驶座上探出头:“那……回头我让媒人跟你联系?”
我说好。
回到出租屋,我把裙子脱了挂起来,冲了个凉水澡。出来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窗外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天快黑了,屋里没开灯。
我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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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同事问我相亲相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人家也没说我啥。
同事说:“那就处处看,你这种情况,能找个不嫌弃的就不错了。”
我说嗯。
第三天,媒人打电话来,说周家对我挺满意,问我什么时候再见一面。我说周末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呆。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好几天没浇水了。我站起来,给它浇了水,又坐回去。
周末那天,周明远来接我,说去家里坐坐,认认门。
还是那辆破皮卡,空调还是坏的。路上他跟我说他做建材生意,这两年不好干,但慢慢来。
周家是农村那种老院子,三间平房,院子里种着丝瓜。王翠娥在厨房忙活,油烟味儿飘出来。周明辉坐在院里抽烟,看见我进来,眼睛又往我身上扫。
王翠娥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笑着招呼我:“来了?快进屋坐,外头热。”
我进了堂屋,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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