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到咳血，死在冰冷的病床上时，我才三十五岁。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见丈夫陆深，和我亲手养大的儿子。
他们拿着我的死亡赔偿金，给我那当按摩女的小三，买了她最喜欢的包。
儿子甚至对那个女人说：“阿姨，你比我妈好多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陆深第一次提离婚那天。
他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看着他，笑了。
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鼻腔里，肺部被咳空撕裂的痛感仿佛还刻在骨头上。
我记得自己是怎么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病房里空无一人。
我的丈夫陆深，在我病危通知书下达的第三天，就没再出现过。
我的儿子陆明希，在我住院的三个月里，只来看过我一次，还是为了要钱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闭上眼的前一秒，手机屏幕亮着，是陆深发的朋友圈。
一张精致的下午茶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
我死了。
死在三十五岁这一年。
可灵魂没有消散，我飘在我的葬礼上，看着来宾们虚伪的哀悼。
陆深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眉眼间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陆明希坐在角落，不耐烦地刷着手机，似乎觉得这场仪式浪费了他打游戏的时间。
葬礼一结束，陆深就带着陆明希去了一家高档商场。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陆深的胳膊。
我认得她，是我家附近那家养生会所的按摩技师，白薇。
陆深用我的死亡赔偿金，给她买了一个五万块的包。
白薇笑得花枝乱颤，踮起脚尖在陆深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儿子陆明希，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讨好地对白薇说：“薇薇阿姨，你比我妈可漂亮多了，也比她大方。”
白薇从新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嘴真甜，拿着去买皮肤吧。”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尖啸，恨意几乎要将我撕碎。
我为这个家操劳了十五年，从一个明媚少女变成了一个憔悴的妇人。
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父子。
我放弃了事业，包揽了所有家务，伺候他们吃喝拉撒。
最后，我积劳成疾，换来的却是他们用我的命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何其可笑。
剧烈的恨意让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温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皱纹和老人斑。
我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熟悉的沙发上。
客厅的挂钟显示，下午三点。
窗外是盛夏，蝉鸣聒噪。
这不是我死去的那个冬天。
“喻简，你又发什么呆！”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传来，陆深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将一份文件甩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白纸黑字的标题，刺得我眼睛一疼。
离婚协议书
我记起来了。
这是我三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
前世的这一天，陆深第一次向我提出了离婚。
我哭着求他，问他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我撕碎了协议，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换来的却是他厌恶地一脚踢开。
他说：“喻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真让人恶心。”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冷暴力，直到我被活活耗死。
原来，我重生了。
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看清楚没有？财产我已经分好了，这套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我们一人一半。明希的抚养权也归我，你每个月付三千抚养费就行。”
陆深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着。
他笃定我不敢离，也不会离。
他知道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什么，知道我把家庭看得比命还重。
他今天甩出这份协议，不过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让我以后更听话，更顺从。
前世的我，确实被吓住了。
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我的指尖抚过“财产分割”那一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深。”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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