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少了什么。她想起字条：“她不吃花椒”。
可麻婆豆腐怎么能不放花椒？
时钟指向七点。林穗穗咬牙盛出豆腐，撒上最后一样东西——不是花椒粉，是橱柜里另一罐“温暖·童年的哄睡曲”。那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声，化成的无形佐料。
李月看着那碗没有花椒的麻婆豆腐，愣住。
“我妈她……”
“她说你三岁那年被花椒卡住喉咙，进医院洗胃。”林穗穗转述从“记忆”里尝到的信息，“从此家里做菜再也不放花椒。邻居笑她‘川菜不放花椒算什么’，她说‘我女儿比规矩重要’。”
李月的手开始抖。她舀起一勺豆腐送入口中。
然后哭了。不是默默流泪，是嚎啕大哭，妆容糊成一片。她说不出话，只是不断吃着，仿佛要把那晚缺席的晚餐、那些没说出口的“其实北方菜我也吃不惯其实我想每天和你视频其实我后悔摔门而出”全都咽回去。
吃完最后一口，她擦擦嘴，恢复了体面模样，只是眼睛红肿。
“多少钱？”
“不收钱。”林穗穗说，“但有个条件。”
“您说。”
“明天，给自己做顿饭。随便什么，吃完。”
李月怔了怔，点头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我妈还说什么了吗？”
“她说……”林穗穗顿了顿，“冰箱冷冻层有给你包的抄手，每个馅儿都不一样，记得煮着吃，别用微波炉热。”
那晚，林穗穗在账本上记下第一笔：
客户：张春华
菜品：无花椒麻婆豆腐
支付：女儿的一顿正经晚餐
状态：已完成
后半夜，她梦见外公。不是鬼影，是活生生的样子，在厨房熬猪油。他说：“穗穗，人死如油尽，但记忆是挂在锅边的油渣，炸一炸还能脆响。”
醒来时，灶台上真的有一小碗油渣，撒了白糖。
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块木牌，墨迹未干：
业务范围更新：
1. 记忆料理定制（需逝者遗物一件）
2. 执念化解（副作用：可能哭湿衬衫）
3. 代售未说出口的话（价格面议）
三、流浪猫的葬礼与蛋炒饭
拆迁办的人周一上门。
带队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递来的名片写着“项目经理：陈谨”。他说话时不断推眼镜，那是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林小姐，根据规划，这里下个月就要动工。”陈谨展开图纸，红线恰好切过殡仪馆正中央，“补偿款按最高标准，足够您在市区买套公寓。”
林穗穗在围裙上擦擦手——她刚尝试复原一道“糖醋排骨”，结果做出了焦炭风味。橱柜里“遗憾”罐子们静默无声。
“不卖。”她说。
陈谨的眼镜又滑下来：“您可能没理解，这是市政工程……”
“我理解。”林穗穗指向后院，“但这里的‘住户’还没搬完。”
“住户？”
她带他穿过荒草蔓生的后院。槐树下，十几个小土包整齐排列，每个前面插着手写木牌：小花·贪吃橘猫2015-2020、大黑·独眼战神201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