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想坐牢啊！大小姐，求你放过我吧！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心碎了的声音。
是萧怀玉的抽噎。
她收回了手，用衣袖掩住了口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满朝文武，那些刚才还准备死谏的老臣们，此刻一个个都傻了眼。他们看着我，眼神从鄙夷、愤怒，渐渐变成了复杂、同情，甚至有几分敬佩。
看啊，多么高风亮节的伶人！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为了不玷污公主的清誉，他宁愿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选择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能感觉到，萧怀玉看向我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占有，而是充满了愧疚、心疼，和一种“我懂你，我全都懂你”的自我感动。
她以为，我是在用我的前途和幸福，来捍卫她的尊严。
她走下玉阶，亲手将我扶起。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我配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
「好，好，本宫……依你。」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宫，不逼你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足以写成一部十八万字的话本。
然后，她猛地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百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命令口吻说道：
「谢知非风骨过人，情深义重，非凡品可比。虽不做驸马，但其心可嘉。」
「传本宫懿旨，赐黄金万两，东街旺铺十间，城郊良田千亩，锦缎百匹……」
她一连串报出的赏赐，让整个大殿的官员们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低着头，极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
成了。
这波操作，不仅把驸马这个苦差事给推了，还顺便把补偿款拉到了史上最高。
这买卖，划算！
第二章
回到公主府分给我那处名为“听雪阁”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白日里金殿上的那场大戏，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为爱牺牲、拒婚明志”的壮举，被添油加醋地编成了无数个版本，此刻正在各大酒楼茶肆里，被说书先生们说得荡气回肠。
我成了京城第一深情，第一风骨。
而我这个主角，正关上院门，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悲痛欲绝、生无可恋，在门栓落下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公子。”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的管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叫赵四，是我用私房钱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专门替我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
我点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解开身上那件碍事的伶人服。
“都办妥了？”
“回公子，都妥了。”赵四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东街那十间铺子，小的已经派人去接收了地契。城郊的田产也派了庄头过去。至于黄金，公主府的库房已经连夜送到了咱们在西城的老宅，一两都不少。”
我走到内室，换上了一身舒服的黑色丝绸便服，整个人往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一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锦缎呢？那可是江南织造局今年新出的‘烟雨纱’，一匹就值百金。”
“已经都运到柳巷的绣坊了，”赵四的脸上露出一丝钦佩，“按您的吩咐，让绣娘们连夜赶制成时新的舞衣，下个月‘邀月楼’开张，正好能用上。”
邀月楼，我在城南偷偷置办的一处销金窟，专门招待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富商巨贾。里面的舞姬，全是我从各地搜罗来的绝色，个个身怀绝技。
而我养的那些“小可爱”，就是邀月楼的台柱子。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金子哗啦啦流进口袋的画面。
“干得不错。”我懒洋洋地夸了一句，“这个月月钱翻倍。”
赵四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连忙躬身道谢：“谢公子赏！”
他知道，跟着我，别的没有，钱，管够。
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从躺椅上起来，走到墙边，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的账本和地契。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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