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绝对是我周某人一天当中最巅峰、最放松、最不需要伪装的高光时刻。
不用对着学生板着脸装严肃,不用对着教案皱眉头费脑子,更不用应付领导那些云里雾里的讲话,往食堂一坐,餐盘一端,筷子一拿,全世界的烦恼都得暂时给我靠边站,此刻我就是食堂干饭界的无冕之王,谁来都不好使。
我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像捧着无价之宝一样,在食堂里精准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靠窗那个风水宝地——光线好、视野佳、没人打扰,关键是离打菜窗口近,万一等会儿想加菜,三步并作两步就能冲过去。我慢悠悠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瞬间就有了一种坐拥山珍海味的底气。
餐盘里那可是真材实料:一份红烧肉,色泽红亮得像打了蜡,油光锃亮得能反光,肥的部分颤颤巍巍,瘦的部分纹理分明,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一份清炒油麦菜,翠绿欲滴,鲜灵得像是刚从菜地里摘下来直接炒的,没有多余的调料,清清爽爽解腻一流;还有满满一大碗白生生的米饭,颗粒饱满,软糯香甜,堆得像小山一样,这配置,在学校食堂里简直就是顶配豪华套餐。
我正准备大快朵颐,刚拿起筷子,旁边就凑过来一个年轻的身影,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李老师。这小伙子年轻气盛,每天打扮得精神抖擞,就是吃饭总挑三拣四,一会儿说菜太咸,一会儿说饭太硬,从来没好好享受过食堂的美味。他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餐盘里的红烧肉,一脸羡慕又好奇的样子,像只看到松果的小松鼠。
“周老师,您胃口也太好了吧!这红烧肉看着就香,您怎么总能在食堂里挖到宝,这么会吃啊?”小李老师一边咂嘴,一边忍不住感叹,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我碗里的肉勾过去。
我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精准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那肉颤巍巍的,裹着浓郁的汤汁,我轻轻送进嘴里,先是闭上眼细嚼慢咽,感受肥肉在嘴里化开的软糯,瘦肉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咸甜适中,入口即化,那叫一个满足。等彻底咽下去,我才慢悠悠睁开眼,一脸高深莫测、看破红尘的陶醉表情,拍了拍小李老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生活的真谛。不要天天埋怨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你是没见过饿肚子的滋味,别人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得吃的时候,你就知道现在有多幸福了。”
说完,我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搭配着米饭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碗里的肉,思绪瞬间就飘回了小时候,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穷日子,现在想起来又心酸又好笑,简直是一部活生生的“穷孩子生存实录”。
想当年,我也是个从土堆里爬出来的穷孩子,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用我妈的话说,那就是一群等着喂的小饿狼,粮食根本不够吃。那时候哪有什么白米饭、红烧肉,每顿饭都是锅里煮着大半锅番薯丝,混着少得可怜的一点米,煮出来的饭黄一块白一块,上面顶多飘几根蔫了吧唧的咸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那时候的番薯丝饭,吃一顿两顿还觉得新鲜,天天吃顿顿吃,吃得人胃酸往上涌,嘴里全是番薯的涩味。能吃上一口纯纯的白米饭,不带一点番薯丝,那简直比过年还隆重,比现在吃满汉全席还珍贵,逢年过节我妈蒸一碗白米饭,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得围着桌子转三圈,谁都舍不得先下筷子。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连纯米饭都吃不上一口,天天顿顿啃番薯丝,啃得我看见番薯就头疼。那时候要是能吃上一口现在食堂里的这红烧肉,我能高兴得原地蹦起来,别说跳一堵墙,三堵墙我都能轻松翻过去,比猴子还灵活!”我一边比划着跳墙的动作,一边夸张地瞪大眼睛,手舞足蹈的样子活像个老顽童,直接把旁边的小李老师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直拍桌子,连饭都差点喷出来。周围吃饭的老师也被我们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笑意,食堂里的气氛瞬间热闹了不少。
其实很多年轻老师都觉得我周老师过日子太“抠”,买东西挑性价比,吃饭从不浪费,能省则省,平时连瓶贵点的饮料都舍不得买,背后偷偷议论我是个“铁公鸡”。但他们不知道,我心里可是藏着一本清清楚楚的人生小账本,这可不是抠门,这叫未雨绸缪,这叫智慧,这叫普通人的生存大智慧!
我没事的时候就爱坐在办公桌前算这笔账,算一遍心里踏实一遍。我的人生小目标很简单:十年攒够一百万。平均下来,一年只要攒十万就够了。我现在一年的花销顶天了也就三万块,吃穿用度全在学校,食堂管饭,宿舍管住,平时没什么大开销,衣服穿舒服就行,没必要追求名牌,吃喝吃饱就行,没必要铺张浪费。一年挣的钱,花掉三万,剩下的七万稳稳存起来,十年下来就是扎扎实实的七十万,这七十万可是实打实的底气,是安安稳稳的保障。
光靠工资存的钱还不够,我还有个终极梦想——彩票中五百万!别笑,人总得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就算扣掉税,到手也有四百万,四百万加上七十万,那就是四百七十万!四百七十万啊,这笔钱在我们小地方,那就是妥妥的财富自由。等我老了,不用看孩子脸色,不用为钱发愁,每天遛溜弯、喝喝茶、下下棋,想吃啥吃啥,想去哪去哪,安享晚年,舒舒服服度过余生。甚至还能给我未来的大孙子留一笔丰厚的启动资金,让他从小就赢在起跑线上,想想都觉得美滋滋,心里乐开了花。
你看,我现在吃得饱饱的,喝得足足的,嘴里嚼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心里盘算着未来的好日子,越想越开心,脸上的满足笑容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什么烦恼、什么压力、什么家长里短的破事,在这一口热饭、一份满足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我常常跟身边的年轻人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幸福。不用大富大贵,不用惊天动地,能平平安安、自由自在、健健康康、心里富足地活着,那就是恩上加恩,就是人生最好的状态。现在的年轻人总爱焦虑,总爱攀比,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钱不够多、生活不够精彩,其实都是把简单的日子过复杂了。
忧愁、恐惧、仇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像毒药一样,能让骨头都枯干,让人活得疲惫又压抑;而喜悦的心、感恩的心,才是医治所有痛苦的良药。你感恩一口热饭,就会收获一口饭的幸福;感恩一份安稳的工作,就会收获一份工作的踏实;感恩身边简单的陪伴,就会收获满满的温暖。幸福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东西,它就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里,藏在你好好吃的每一顿饭里。
我继续慢悠悠地吃着这顿午饭,一口红烧肉,一口青菜,一口米饭,搭配得恰到好处。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美酒佳肴,就是普普通通的食堂饭菜,可我却吃得格外香,格外满足。这顿饭,我吃出了小时候对一口美食的渴望,吃出了现在安稳生活的踏实,吃出了对未来日子的期盼,更吃出了最朴实、最真实的人生滋味。
人生啊,其实就像这餐盘里的饭菜,有红烧肉的醇厚香甜,有油麦菜的清淡爽口,也有白米饭的朴实无华,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才是完整的人生。不用追求极致的完美,不用羡慕别人的生活,守好自己的小日子,算好自己的小账本,感恩自己拥有的一切,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好活着,这就是最棒的人生。
等我把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擦擦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窗外暖洋洋的阳光,心里通透又敞亮。小李老师还在旁边若有所思地吃着饭,想必是被我的人生哲理给点醒了。我收拾好餐盘,慢悠悠起身,心里依旧盘算着我的四百七十万梦想,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这就是我的食堂干饭日常,这就是我饭盒里藏着的人生味,简单,朴实,搞笑,又满是烟火气。日子不长,幸福不晚,好好吃饭,就是人生第一大事,其他的,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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