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往上抬，迫使他仰起头，露出喉结。
“陪我一晚，”那个女人说，“这整桌酒都归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我听见。周围有人起哄，有人笑，有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他没动。
被鞋尖抵着下巴，他没躲，也没答应。他就那样跪坐在矮凳上，仰着头，脸上还挂着那个笑，眼底却什么都没有。
我转身就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停车场里了，手扶着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胃里翻涌着恶心。
是那个香水味，还是那个画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掉了，碎得比上一世还彻底。
我直起身，往停车场的出口走。
我的鞋踩在地上，一下一下，很响。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乱，像有人在跑。
我没回头。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手指上的皮肤有点粗糙，骨节分明，握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回过头。
是他。
他站在我面前，气喘得乱七八糟，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真空西装敞得更开了，露出从锁骨到腹肌的整片皮肤。酒吧的灯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边。
他眼眶红得要滴血。
不是夸张，是真的红，眼白上全是血丝，眼尾湿漉漉的，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我，抓着我的手腕，一句话也不说。
我抽手。
他没放。
我在抽。
他握得更紧。
“松手。”我说。
“清清。”
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很久没喝过水。
“那人开价两万。”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喉结动了动，那个讨好的笑又回到他脸上。可这一次，那笑里没有羞涩，只有破罐破摔的绝望。
“你给我一万，”他说，“今晚我就是你的。”
3
我当场给了他一巴掌。
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脆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开。他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但没有躲，也没有捂，就那样偏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
过了很久，他把脸转回来。
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挂着笑。是那种真的笑，带着点如释重负。
“打得好，”他说，“再打一下？”
“你有病。”
“嗯。”
他点头，认真地承认：“我有病。”
然后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万不行，五千也行。三千也行。我不挑。”
我盯着他。
盯着他那双红得要滴血的眼睛，盯着他敞开的西装里露出的皮肤，盯着他喉结上那点被鞋尖抵出的红痕。
“你有病。”我又说了一遍。
他还是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是我老公吗？”
他没说话。
“你知道我们在三年前就结婚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还是没说话。
沉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们两个人都淹了。
过了很久，他动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退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站在阴影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知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也知道我们结婚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再说话。
就那样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
他摇头。
“你给我说清楚。”我继续往前走，“你在酒吧干什么？那女的怎么回事？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突然开口了。
“你妈妈住院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妈。”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到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急性心梗，今天下午送的手术室。手术费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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