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进泥水里。
雨水冰冷刺骨,但我根本感觉不到。我双手抓起那个混杂着泥水、烟灰和秽物的汉堡,拼命地往嘴里塞。
酸臭、恶心、泥沙的腥味。
我一边呕吐,一边硬生生地咽下去。
因为咽下去的,是囡囡的命。
周耀建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各位商界的朋友看看啊,当年不可一世的林生,现在正在吃我吐出来的!哈哈哈!吃!给我咽下去!”
我咽下去了。
直到地上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我趴在水坑里,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仰起头看着他:“钱……”
周耀建满意地收起手机,一脚把我踹翻在泥水里。
“全在水里,自己捡吧。林狗。”
他坐进另一辆来接他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我像疯了一样,在暴雨中、在泥水里,一张一张地捡着那些红色的钞票。
十二点了!
囡囡还在等我!
我顾不上满身的恶臭,把浸透泥水的钱塞进衣服里,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市第一医院。
一路连闯了五个红灯。
当我浑身滴着泥水,冲进血液科的住院部,把那一团散发着恶臭的五十万现金砸在缴费窗口时,值班护士吓得尖叫了一声。
“交钱!我交钱!快给我女儿安排手术!302床,林囡囡!”我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主治医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看到是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和复杂。
他没有接钱。
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先生,你来晚了。”
“你……你说什么?”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十二点十分,林囡囡突发严重感染,引发心力衰竭。因为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我们尽力了。”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节哀。”
吧嗒。
我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些钱,散落了一地。
鲜红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像具行尸走肉一样,一步一步挪到太平间。
囡囡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小的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没有哭。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极度的悲痛让我的情绪彻底丧失了阀门,我只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坐在停尸床边,用衣袖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干净囡囡脸上的污渍。
“囡囡乖,爸爸不脏,爸爸有钱了,爸爸带你回家。”
我不知道自己在太平间里坐了多久。
直到外面的天光破晓。
我慢慢站起身。
我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身泥泞,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呕吐物。
我拧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洗脸,洗到皮肤发红,洗到甚至渗出鲜血。
水流声中,我抬起头。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践踏的代驾司机。
那是一种比死人还要平静,比深渊还要寒冷的眼神。
五年前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能用一组数据逼死一个财团的天才风控师,林生,回来了。
周耀建。
你以为你踩死了一只蝼蚁。
但你不知道,这只蝼蚁,即将咬断你的喉咙。
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资本说了算。
那我就做一次,连神都怕的资本厉鬼。
二、蝼蚁的蛰伏
囡囡的骨灰盒很小,甚至没有一个鞋盒大。
我没有买墓地,因为我连一块最便宜的墓地都买不起。我把她装在一个黑色的书包里,每天背着她去跑外卖,去通下水道。
别人都以为我疯了,以为那个连吃呕吐物都能忍受的窝囊废,终于被命运彻底压垮了。
但我自己知道,我没有疯。
我的大脑,比过去三十五年里的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我知道,直接冲进周耀建的办公室捅他几刀,是最愚蠢的做法。那样不仅我会吃枪子,他背后的资本帝国也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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