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顶，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今天的事，晚清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她太单纯，没想那么多。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她，她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答应你的求婚，不是吗？”
我听着，没说话。
他继续道：“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因为一点误会就放弃，太可惜了。晚清就是小孩子脾气，被宠坏了，你多让让她。男人嘛，大度一点。回去跟她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毕竟，你们两家知根知底，彩礼、酒席都花了那么多，真要散了，损失太大了，对你家尤其是个打击，不是吗？”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我的雷区。
“误会”？“小孩子脾气”？“男人大度一点”？“损失太大”？
他在威胁我。用我家的经济状况，用我父母的颜面和心血，威胁我吞下这口屎，还要笑着说真香。
我忽然笑了，看着周杰：“周先生，你说得对。”
周杰眼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不屑和得意。
“损失是很大。”我点点头，像是被他说动了，“尤其是那十八万八的彩礼，还有今天的酒席钱，对我们家来说，确实是笔巨款。”
周杰笑容加深，带着几分怜悯：“你能想通就好。钱嘛，都是身外之物，人才是最重要的。晚清只是一时糊涂……”
“所以，”我打断他，慢条斯理地问，“这笔‘损失’，周先生是打算替苏晚清承担，还是说，你们已经商量好，由你来出这笔钱，弥补我家的‘损失’，好让你和她的‘纯友谊’继续光明正大、毫无负担地进行下去？”
周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耐心地、清晰地重复，“你，周杰，是不是准备掏钱，替你的‘纯友谊’发小，赔偿我的经济损失？毕竟，是因为你的出现和你们之间‘纯洁’的互动，导致了这场婚约的取消。于情于理，你都该负责，不是吗？”
“沈清辞！”周杰终于反应过来我在耍他，脸色涨红，压低声音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和晚清清清白白！是你自己小肚鸡肠，疑神疑鬼，毁了订婚宴！现在还想讹钱？做梦！”
“哦，清白。”我点点头，“用你的清白，让我未婚妻在订婚宴主桌，吃你亲手剥的虾；用你的清白，送她价值我半年工资的项链；用你的清白，在她未婚夫面前，对她呵护备至，暗示她未婚夫不够大度。周杰，你的‘清白’，真值钱。”
“你！”周杰气得手抖，指着我，“你简直不可理喻！晚清跟你分手就对了！像你这种没钱没本事、心眼还小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我告诉你，今天是你自己走的，是你要取消订婚！彩礼酒席钱，你想都别想！晚清跟了你三年，青春损失费还没跟你算呢！”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青春损失费？”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我要青春损失费？那我的三年青春，喂了狗，是不是该找狗主人索赔？”
“你骂谁是狗？！”周杰彻底撕破了虚伪的儒雅面具，眼神阴鸷。
“谁急谁是。”我关上车窗，不再看他扭曲的脸，发动车子。
“沈清辞！你等着！我看你怎么要回那笔钱！我让你人财两空！”周杰在外面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我的车轮胎。
引擎声掩盖了他的叫骂。后视镜里，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光晕里，指着我车子的方向，面目狰狞。
我驶入车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人财两空？
不。
人，我不要了。
财，我一分都不会少拿回来。
不仅如此。
你们加诸在我和我的家人身上的羞辱和践踏，我会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周杰，苏晚清。
咱们，慢慢玩。
我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这里安静，适合思考。
夜风吹着，带着江水特有的微腥气息。对岸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繁华，却与我此刻的心境隔着一道冰冷的鸿沟。
我重新打开手机，忽略掉数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轰炸（大部分来自苏晚清和她妈，从质问到威胁再到假意关心），先给我爸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然后点开了一个几乎从未单独联系过的头像。
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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