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在丈夫的医院签下了器官捐献同意书。他搂着病床上的初恋，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别担心，清婉的配型结果很好，她的肾和你的完美匹配。”我摸着口袋里那张肝癌晚期的确诊报告，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五年的男人，轻声说：“好，我捐。”手术那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见隔壁手术间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三个月后，我的葬礼上，他收到器官捐献中心的感谢信——感谢林清婉女士捐赠的心脏、肝脏、角膜，挽救了五位患者的生命。而他的母亲，正在隔壁病房等待肾源。他发疯般冲进捐献中心，工作人员调出档案：“傅先生，您母亲匹配的肾源，来自编号0719的捐献者。”他颤抖着翻开文件，首页是我的照片，笑容温柔。附言：“傅医生，你要的肾，我给不了。但你要的肝，在你母亲身体里；你要的心，在王局长胸腔中。至于眼角膜——你总说我的眼睛很亮，现在，它们正看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美好。”
正文
江城中心医院器官移植科，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林清婉坐在协调员办公桌对面，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笔很轻，但她觉得有千斤重，重得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女士，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年轻的女协调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谨慎，“活体肾移植对捐献者有一定风险，而且您的身体状况……”
“我考虑清楚了。”林清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在同意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清婉。三个字，写了三十年，最后一次为他而写。
放下笔，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个，也一起办了吧。”
协调员接过来，看到标题时愣住了：“《遗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表》？林女士，您这是……”
“如果手术中发生意外，我愿意捐献所有可用器官。”林清婉说，语气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就当是……最后再做点好事。”
协调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开始帮她办理手续。表格很长，需要勾选的地方很多：心脏、肝脏、肾脏、肺脏、胰腺、眼角膜、皮肤、骨骼……
林清婉一个个勾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在超市购物清单上打勾。勾到“眼角膜”时，她的手顿了一下。
傅景行总说她的眼睛好看。说像盛着星子的夜空，说看人的时候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恋爱时，他喜欢捧着她的脸，一遍遍说：“清婉，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
现在，这双眼睛也要捐出去了。
也好。她想。让它们继续看这个世界，总比跟着她一起烂在土里好。
全部勾完，签上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诊断报告，压在同意书下面。
肝癌晚期，伴门静脉癌栓，预计生存期3-6个月。江城中心医院肿瘤科，傅景行主任医师签字确认。
她的丈夫，她的主治医生，她的死神。
多么讽刺的三重身份。
“好了。”协调员收起所有文件，递给她一份副本，“林女士，感谢您的大爱。另外，傅主任让我转告您，苏小姐想当面谢谢您，她在VIP病房等您。”
苏小姐。苏雨柔。
傅景行的初恋，他心头的白月光，他等了十年终于回国的“真爱”。
“不用了。”林清婉起身，拎起那只用了五年的旧皮包，“替我转告苏小姐，祝她手术顺利，早日康复。”
走出协调办公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清婉胃里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黄色的胆汁，带着血丝。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两个月瘦了二十斤。肝癌晚期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腹痛、乏力、黄疸，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身体。
但傅景行没发现。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
这两个月，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苏雨柔身上。苏雨柔得了尿毒症，需要肾移植。傅景行动用所有人脉找肾源，最后发现只有林清婉的配型完美匹配——他们都是罕见的Rh阴性血。
“清婉，帮帮雨柔。”三天前的深夜，傅景行带着一身酒气回家，眼里是她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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