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催促的话语,在她耳中全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低沉的背景嗡嗡声,类似老式收音机调不到台时的白噪音。
很悦耳。
苏清眉眼舒展了些,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她目光扫过桌面——油亮诱人的红烧肘子、肥瘦相间的梅菜扣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鲜嫩清蒸的多宝鱼、翠绿欲滴的蚝油菜心……
她动了。
筷子稳准快,专挑硬菜,红烧肘子炖得酥烂,皮肉分离,她夹走最厚实、胶质最丰富的那一块,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她精准地撇开过于肥厚的部分,将浸满汤汁的瘦肉和梅菜送入口中,炸春卷,她夹走馅料最饱满的那几根,多宝鱼,她筷子一划,最嫩滑的鱼腹肉便落入碗中。
她吃得专心致志,心无旁骛,速度不算狼吞虎咽,但节奏稳定,效率奇高,碗里的米饭下去小半碗,桌上的硬菜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亲戚们还在“说”。
三婶嘴唇翻飞,手指几乎要点到苏清鼻尖,表情痛心疾首。大伯摇头晃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姑拉着母亲的手,似乎在传授“教女心得”,几个同辈或同情、或戏谑、或事不关己地看着她。
苏清统统“听不见”。
她只听见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食物在齿间被咀嚼的悦耳声响,以及胃部被温暖食物填充的满足感,哦,还有远处晚会一首她有点耳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歌。
“这孩子!怎么光知道吃!大人说话你听见没有!”三婶终于发现苏清不仅没反应,而且吃得特别香,面前的骨头堆了一小堆,气得声音又拔高一度。
苏清恰好夹起最后一只油焖大虾,熟练地剥壳,蘸了点醋,送进嘴里,鲜甜弹牙,不错。
“哎呀,这肘子……怎么快没了?”二伯母想给身边的小孙子夹块肉,发现盛肘子的盘子已经见底,只剩下一点浓稠的汤汁和几片孤零零的姜片。
众人目光聚焦到桌上,这才惊觉——不过十几二十分钟,那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肘子只剩骨头,梅菜扣肉盘里梅菜比肉多,炸春卷盘空了,多宝鱼只剩头和骨架,连那盘白切鸡,好部位的肉也所剩无几。
而罪魁祸首,正慢悠悠地舀了一勺排骨玉米汤,吹了吹,喝得一脸满足,她面前的小碗里,米饭已经见了底,骨头和虾壳堆成了小山。
满桌寂静了一瞬。
随即,更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清!你像什么样子!长辈跟你说话呢!”
“饿死鬼投胎啊?就知道吃!”
“一点礼貌都不懂!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二,你看看你女儿!”
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母亲急得直拉苏清袖子。
苏清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站起身。
“我吃饱了。”她说,声音清晰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针对她的风暴从未发生。“你们慢慢吃。”
她推开椅子,走到玄关,穿上自己的羽绒服,围好围巾,整个过程,对身后那些或愤怒、或惊愕、或指责的目光和话语,恍若未闻。
那些声音在她跨出家门的那一刻,连同温暖的空气和油腻的饭菜味,一起被关在了身后。
屋外,丙午马年除夕的夜风带着寒意,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炸开,照亮一小片夜空。
苏清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可爱了起来。
耳侧,那道无形的静音符,悄然消散。
第二章 相亲五分钟,气跑男方
年夜饭后的日子,对苏清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她的退休咸鱼生活,老家小镇的冬天有种缓慢的慵懒,阳光好的时候,她搬把躺椅在自家小院,盖着毯子,能眯一下午,耳朵自动过滤掉父母时不时旁敲侧击的唠叨,以及偶尔来访的亲戚“关切”的问询,世界清静,岁月静好。
可惜,父母并不打算让她一直这么“静好”下去。
大年初三,母亲就坐不住了。
“清清,赶紧起来!收拾一下,中午跟妈出去吃饭!”母亲一大早掀了苏清的被子,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颜色鲜艳的羊毛裙,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清从躺椅咸鱼状态被强行开机,眯着眼看向窗外并不热烈的太阳:“妈,又干嘛?”
“什么干嘛!相亲!”母亲把裙子往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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