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她缩回手，脸涨得通红，站起来就跑。
垃圾都没要。
我那时候在阳台上看见了，还笑她没出息。她站在楼下喘气，抬起头来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姐，”她说，“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我以为是少女怀春的胡话。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问她。
“没有。”她摇摇头，“第一眼只是心跳得快。后来见得多了，那种感觉才越来越清楚。他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不对，比那更好看。你爷爷年轻时候没他白，在太阳底下晒得多，糙得很。”
她说着，眼睛看向窗外，目光空空的。
“可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她皱着眉，“同样的脸，同样的笑，同样的眉眼，可就是哪里不对。我看了他三年没看出来，后来……”
她顿住了。
“后来什么？”
她没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知意，”我站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姐，”她打断我，抬起眼睛，“你还记得爷爷那个二姨太吗？”
我愣住了。
二姨太。
那是个只在老照片和长辈闲谈里存在的人物。我没见过她，连我爸都没见过。只知道她姓周，是爷爷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后来爷爷娶了我奶奶，那是嫡母的安排，做不了主。又过了几年，爷爷当了家，立马把她纳进门。
再后来改革开放了，家产充公，人散了。她去了哪儿，什么时候死的，没人知道。我奶奶从不在家里提她，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记得，”我慢慢说，“怎么了？”
妹妹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我形容不出来，像是怜悯，又像是嘲笑，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得意。
“你猜，”她轻声说，“那个二姨太去哪儿了？”
窗外的蝉忽然不叫了。
一片死寂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个还看不出任何起伏的地方。
那个动作。
那个抚摸肚子的动作。
我想起我妈怀我妹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坐着，低着头，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肚子，嘴角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是我对“母亲”这个词最初的记忆。
“林知意，”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别告诉我你——”
“姐，”她抬起眼睛看我，笑得温柔，“他也不是真正的他。他是爷爷那个青梅竹马二姨太转世。”
我听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断了。
“这一世，换我当她的小三。”
三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房间里站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世纪。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知了知了知了，一声比一声响，吵得人脑仁疼。
她就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笑容让我想抽她一巴掌，又想抱住她哭。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说上床，还是说怀孕？”她歪着头想了想，“上床挺久了，去年吧，记不清了。怀孕是上个月查出来的，两个多月了。”
“他知道吗？”
“知道。”
“他知道你——”
“他不知道我是谁。”她摇摇头，“他只知道我是林知意，楼下老林家的二闺女，从小喜欢他。他不知道我是奶奶，也不知道自己是二姨太。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
“我不想让他知道。”她低下头，又摸了摸肚子，“至少现在不想。”
我盯着她的手，那只放在肚子上的手。
那只手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她发烧，我牵着这只手去医院；她摔倒，我牵着这只手回家；她哭的时候，我握着这只手说没关系姐姐在。可现在我看着这只手，只觉得陌生。
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是我妹妹林知意，还是我奶奶林陈氏？
“你刚才说，”我艰难地开口，“大部分时候是你，有时候是她。那现在呢？现在是你在跟我说话，还是她？”
她抬起眼睛看我，那目光让我心里发毛。
因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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