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在给父母上坟。
纸钱刚点着，一个老婶子突然冲出来，揪住我的衣领往墓碑上撞。
“就是你！害我流产的那个婊子！”
她骑在我身上，指甲划破我的脸。
“婶子你认错人了……”
“认错？”她一口唾沫啐在我脸上。
“三十年前你勾引我男人，我怀胎六个月被你推下楼梯，孩子没了，还是个带把的！”
她撕心裂肺地嚎起来。
“就那一摔，我这辈子再没怀上，男人骂我废人把我扔了，等我死了连给我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周围扫墓的人围过来。
“真他妈缺德，这种人就该打死！”
“身上背人命还有脸上坟？”
“她爹妈死了是报应，活该绝户。”
有人拿棍子戳我，有人把祭品砸我脸上。
我默默算了算。
三十年前？
那年我还是个胚胎啊。
1.
“你们看看这张脸！左眼角有颗痣，下巴有道疤，头发都白了一半，你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往人群里一边拽一边嚷嚷。
“真缺德啊，怪不得是个孤儿。”
“没爹妈教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
周围又开始议论起来，她更加激烈的手脚并用比划。
趁着这个空隙我终于挣开她的手，踉跄着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额头上磕破了皮，我抹了一把，手上全是血。
“婶子，”我喘着粗气。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可能害你流产，因为我三十年前……”
“你确实不可能害我流产。”她突然打断我。
我愣住了。
她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因为你不可能承认，你从来不承认，三十年前你不承认，今天你照样不承认。在你嘴里，你永远没有害过我，你这种婊子我见多了！”
周围一片哗然。
“这种人就是这样，打死不认账！”
“她爹妈生出这种烂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骂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这番话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说什么都没用。
只要我否认，就是死不承认，是做了亏心事。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等。
她刚才说什么？
头发都白了？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前几天确实做了挑染，我想要那种很潮的银灰色，结果理发师技术不行，染出来像是四五十岁的人长了白头发，一撮一撮的，看着特别显老。
加上这三年在互联网公司熬夜加班，黑眼圈就没下去过。
照镜子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说是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可我今年才二十七啊。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稳下来：“婶子，你说我三十年前害你流产，那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
“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是我？”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恨意填满：“你当年害了我就走了！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这种狐狸精，勾引男人都是用的假名！”
她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多恨当时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孩子！”
周围人听着，有人开始抹眼泪。
她捶着地：“我男人把我甩了后我回娘家，我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我滚！我睡过桥洞，要过饭，给人洗过衣服，整整三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都是因为你！”
她哭得全身发抖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可我并不是那个害了她的人。
我开口：“婶子，我同情你。不管你要怎么闹，能不能等我挂完清？等我给我爸妈上完坟，咱们去派出所说。”
她愣了一下。
旁边也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劝：“对啊，大家上坟呢，等上完再说吧。”
“别在坟前闹，不吉利。”
我转身想继续烧纸，刚蹲下去。
“哗啦”一声，供品被踹翻了。
苹果滚得到处都是，纸钱烧了一半被踩灭。
李霞站在我身后，一脚踩在我父母的墓碑上：“上坟？你还有脸上坟？你害得我死了都没人烧纸，你还想给你爹妈烧纸？”
她指着墓碑上的遗照：“你爹妈看见你这个畜生，在地下都不得安宁，以后都没人给我烧纸钱，就是你害的！”
我看着她的脚踩在我父母的照片上，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我站起来，声音发抖：“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她仰头大笑。
“好啊，报啊，你不报我还要报呢。”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告诉你，我证据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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