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我替你出------------------------------------------,自太祖开国便是惯例。,天子赐宴,新科进士同欢,以示皇恩浩荡。,天色将暮未暮,园中已是一片灯火辉煌。,将整座园林照得亮如白昼。丝竹声从深处传来,混着觥筹交错的喧哗,倒真有了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道。,腰间束着祖母给的羊脂玉带钩,往人群里一站,完全是一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今早又被母亲拉着念叨了半个时辰“要向萧状元多学学”。,他这会儿听见“萧”字就头疼。“沈兄!这边这边!”有人在人群中朝他招手,是昨日那个同年,姓周名明远,扬州人氏,三甲同进士出身。,周明远已经殷勤地给他斟了酒:“沈兄来迟了,方才陛下已经赐过酒,现下是自由饮宴。来来来,先饮一杯暖暖身子。”,一口饮尽。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甘醇,可他还是忍不住皱眉。,谁知道有没有人在酒里动什么手脚?,母亲和祖母把他护得紧,却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这世上,除了至亲,谁都不能全然信任。“沈兄”,周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看见那边没有?”。
沈惊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聚在一处,正朝这边指指点点,神情颇有些微妙。
沈惊澜认得其中几个,都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平日里仗着祖荫横行霸道,读书却是一个比一个差。
这回殿试,他们多半是靠恩荫得了同进士出身。
“看什么?”沈惊澜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周明远欲言又止:“他们方才在说……说沈兄你……”
“说什么?”
“说……”周明远咽了口唾沫,“说你靠祖荫才得的探花。”
沈惊澜手中的酒杯一顿。
“还说……说镇北侯府一门忠烈,到你这儿,也就这样了。”
话音落下,沈惊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周明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沈、沈兄,你别冲动,他们人多……”
“人多?”沈惊澜冷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我沈惊澜什么时候怕过人多了?”
他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周明远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拦。
“沈探花。”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
沈惊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萧珩之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依旧是那身不张扬的青色袍服,腰间只悬了一块寻常的青玉佩,可往人群里一站,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惊澜。
“萧大人有何贵干?”沈惊澜没好气地问。
萧珩之没答话,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那几个世家子弟身上,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沈探花这是要去与人理论?”
“关你什么事?”
“自然不关我的事,”萧珩之慢条斯理道,“只是……”
他顿了顿,朝那边抬了抬下巴,“那几个,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嫡次子,一个是安远侯的侄子,还有一个,是太后的远房外甥。”
沈惊澜挑眉:“你怕了?”
萧珩之轻笑一声:“我怕什么?又不是去理论的人是我。”
他看向沈惊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只是提醒沈探花一句,你这一去,明日满京城都会传‘镇北侯府世子恃宠而骄,琼林宴上殴打同年’。”
沈惊澜被他噎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萧珩之说得没错。那几个人的家世加起来,未必比得上镇北侯府,可他们是“一群人”,而他是“一个人”。
他去理论,无论输赢,最后落人口实的都只会是他。
可就这么算了?
他沈惊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萧珩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距离骤然拉近,沈惊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意。
“沈探花若信得过我”,萧珩之压低声音,“这口气,我替你出。”
沈惊澜愣住了。
不等沈惊澜反应过来,萧珩之已经越过他,不紧不慢地朝那几个世家子弟走去。
沈惊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穿过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昨日替他解围,今日又要替他出头?
萧珩之什么时候变成爱管闲事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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