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心跳------------------------------------------，每一声都震得留云殿的梁柱嗡嗡作响。谢临洲扶着窗框，看着沈清辞跃入的那片风暴翻涌得更烈了——乌云里翻卷着灰黑色的雾气，隐约有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雾中伸出，抓挠着空气，发出指甲刮过石头般的刺耳声响。，那点红光跳得越来越急，透过逐渐透明的锁身，能看清红光里裹着一缕极细的金线，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这东西戴了二十多年，他只当是普通的护身符，从未想过里面竟藏着这样的玄机。“千年前的昭武将军……”谢临洲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锁面上“清辞”二字。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又清晰了些：火海里，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沈清辞，对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墨玉在衣间晃出微弱的光；还有冰封的战场，他单膝跪地，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只为让溢出的灵力护住沈清辞最后一丝魂魄……，像是有把无形的刀在复刻记忆里的伤口。谢临洲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意识到，沈清辞没说全——千年前的魂飞魄散，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他自己选的。，光罩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谢临洲抬头，看见风暴边缘飘来个黑袍人，兜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手里握着根缠满锁链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块墨绿色的晶石，晶石里流动着和忘川水一样浑浊的光。，只是站在光罩外，骨杖轻轻一顿，地面便裂开数道缝隙，涌出更多灰黑色的雾气，像藤蔓般缠向光罩。墨玉的光芒虽仍在抵抗，但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暗淡，像风中残烛。“谢临洲。”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尖又哑，“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蠢。”：“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抬起骨杖，晶石对准了谢临洲的胸口，“重要的是，你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了。阴司的忘川渡，才是你这种残缺魂魄该待的牢笼。你在说什么？沈清辞没告诉你吧？”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他用半生修为聚拢你的残魂，却故意漏了最重要的一缕——你的‘战魂’。没有战魂，你永远只是个温和的渡使，记不起将军的戾气，更动不了杀心。他怕你记起来，怕你知道千年前是谁把你推去挡那致命一击，怕你……恨他。”。战魂？漏了一缕？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银锁，那点红光跳得更急了，像是在反驳。“你在撒谎。”他沉声道。“是不是撒谎，你自己心里清楚。”黑袍人骨杖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光箭射向光罩，“他把你的战魂封在昆仑墟的禁地，就是怕你有朝一日恢复完整，毁了他如今安稳的清辞君身份。你以为他是等你？他是在看管你这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发出“咯吱”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谢临洲看着外面翻涌的雾气，又想起沈清辞跃入风暴前的眼神——那里面分明是担忧，是不舍，绝不是黑袍人说的算计。
可为什么……心口的疼越来越清晰了？
就在这时，银锁突然“嗡”地一声，彻底变得透明。那点红光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纤细的红线，冲破谢临洲的衣襟，朝着风暴深处飞去。与此同时，他脑海里轰然一响，最后一段记忆碎片终于拼接完整——
千年前的昆仑墟，他确实将战魂剥离了出去，但不是沈清辞所为。是他自己，在最后一刻，用最后的灵力将最暴戾的战魂封入了银锁，交给了沈清辞。他说：“清辞，带着它走。等我轮回，这缕魂会找到我。到那时，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它还在，我就一定会记起你。”
而沈清辞当时哭着摇头，说：“我不想要什么战魂，我只要你活着。”
原来，银锁里跳动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自己的一缕魂。沈清辞一直带在身边，戴了千年。所谓的“漏了一缕”，不过是黑袍人颠倒黑白的谎言。
“你找死！”谢临洲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那些属于昭武将军的凌厉，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尘封。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他抓起案上的狼毫笔，蘸了点朱砂——那是沈清辞刚才画符用的，据说能克制阴邪。然后，他迎着光罩外的攻击，一步步走向窗边。
黑袍人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凭这点残魂反抗？”
谢临洲没说话，只是将朱砂笔指向光罩最薄弱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银锁里的那缕战魂正在和沈清辞的墨玉呼应，远处的风暴里，隐约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那是沈清辞的本命灵息。
“临洲！”沈清辞的声音穿透风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别出来！”
“晚了。”谢临洲低声说，不是对沈清辞，而是对自己。
他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笔尖，狠狠刺向光罩。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墨玉的光罩裂开一道缝隙，而他顺着那道缝隙，纵身跃了出去。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自毁屏障，骨杖来不及收回，谢临洲已经扑到了面前。他手里的朱砂笔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笔尖附着的灵力，却让黑袍人身上的雾气剧烈翻腾起来，发出阵阵惨叫。
“你……你的灵力怎么会……”黑袍人踉跄后退，兜帽被风吹掉，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淌着墨绿色的汁液。
谢临洲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银锁正在发烫，那缕战魂的力量正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莹白的光——那是属于渡使的灵力，却在此刻染上了淡淡的金芒，那是战魂的颜色。
“千年前没杀了你，是我的错。”谢临洲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一次，该清算了。”
他认出这张脸了。千年前，就是这个伪装成昆仑墟长老的家伙，在背后偷袭，才让沈清辞重伤。而他自己，也是为了护着沈清辞，才选择魂飞魄散，以此引爆灵力，将这老东西打成重伤。
黑袍人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怪叫一声，转身就要逃。可就在这时，远处的风暴突然分开一条通路，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通路尽头，白衣染血，墨玉光芒大盛。
“想走？”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杀意，抬手一挥，无数道银色的光丝从墨玉中射出，缠住了黑袍人的四肢。
黑袍人被光丝勒得发出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墨绿色的雾气。在彻底消失前，他看向谢临洲，发出最后一句怨毒的诅咒：“你们分不开的……战魂归位，他很快就会想起所有事……包括你当年是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沈清辞的灵力彻底碾碎。
风暴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竹林。沈清辞走到谢临洲面前，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迹。他抬手，想碰谢临洲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样？”谢临洲抓住他的手腕，摸到一手的冷汗。
“我没事。”沈清辞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你……记起来了？”
谢临洲看着他，胸口的银锁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锁身上的“清辞”二字，比之前更清晰了。他想起黑袍人没说完的话，想起沈清辞刚才的慌乱，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清辞，”他轻声问，“千年前，我最后刺向自己心口的那剑……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留云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殿后的禁地方向，冲天而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破云霄。
那是……战魂的气息？可他的战魂不是已经在银锁里了吗？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不好，是镇魂钟的副作用！它不仅能探查位置，还能强行唤醒被封印的灵体！”
谢临洲看着那道金色光柱，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暴戾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玉的灵力。
难道黑袍人说的不是谎言？沈清辞确实隐瞒了什么？
金色光柱越来越近，留云殿的地面开始裂开巨大的缝隙。沈清辞抓住谢临洲的手，语气急促：“临洲，相信我，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谢临洲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他该相信沈清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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