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会场,我重新坐回座位,就收到了主办方邀请。
轮到我上台演讲了。
眼角余光瞥见从露台回来的顾言臻。
失魂落魄,脸色灰败。
沈幼茵急切地抓着他的手臂说着什么,不时将目光投向我。
我向他们扬起一抹莫名的笑,在沈幼茵放大的瞳孔中,从容走上讲台。
站在聚光灯下,身后身后的巨幕PPT正展示着我们团队耗时三年,震惊学界的研究成果。
关于卡尼病毒的彻底解析、定向灭活及反向应用治疗。
台下是无数专注,惊叹的目光。
演讲结束下台,我被渴望交流的人员包围。
我从容应对着。
目光流转间,捕捉到了台下那个僵硬、格格不入的身影。
顾言臻。
他坐在中间的位置,死死地盯着我,脸上充斥着震惊,神情复杂。
他身边的沈幼茵,脸色同样难看。
精心描画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安。
震惊吗?嫉妒吗?
三年前那个奄奄一息、被他亲手当成实验体、最后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可怜虫,
如今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用的还是,他亲手注射入我体内的病毒,卡尼病毒。
我不仅彻底攻克了它,还找到了让它为我所用的方法。
我端起一杯新的红酒,遥遥向他们致意。
顾言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别开视线。
沈幼茵则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很好。
恐惧就对了。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峰会的重头戏之一,是宣布本年度的星耀科研基金得主。
这个基金数额巨大,是无数科研人员挤破头也想争夺的资源。
往年,这个基金很大程度上被沈幼茵父亲那一派系的人把持着。
今年,我是评审席上的首席专家。
台上,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入围名单。
其中一项,正是由顾言臻和沈幼茵共同牵头,依托其导师实验室申请的项目,
基于宿主载体培育的卡尼病毒定向治疗研究。
大屏幕上展示了他们的部分研究数据。
我看着那些熟悉又恶心的曲线图,那一组组漂亮的数据,不住地想吐。
轮到评审点评。
其他评委碍于沈教授的情面,说的多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话筒传到我这里。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听我这个攻克了病毒的专家,会如何评价这个相关的项目。
我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紧绷着脸的顾言臻和沈幼茵。
“这个项目思路,”
缓缓开口,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会场,
“很有趣。”
顾言臻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沈幼茵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但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犀利:
“有趣在于,它大胆地选择了活体人类,作为病毒宿主进行培育。这在医学伦理上是极其罕见,且敏感的案例。”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伦理问题,永远是科研界的高压线。
顾言臻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调出他们数据中的一组关键指标,继续道:
“数据显示,该宿主在培育后期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但项目报告对此轻描淡写,重点只放在了提取病毒的纯度上。
我想请问项目负责人,”
我的目光精准地钉在顾言臻身上,
“你们是否获得了该宿主充分,知情,且自愿的同意?是否全程监控并有效保障了宿主的生命健康权益?
尤其是在宿主明显出现危及生命的反应时,你们的应急预案是什么?
这些,在报告里,我都看不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顾言臻脸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沈幼茵在一旁急得想插话,却被旁边一位看不下去的评委用眼神制止。
“抛开伦理不谈,”我微微倾身,放大了一张毒株的电镜图,
“你们提取的毒株,纯度确实不错。
但很遗憾,根据我的最新研究,你们所采用的这种培育法,不仅效率低下,风险极高,而且培育出的毒株存在天然的缺陷,
会导致后续产生不可控的副作用。换句话说,”
我顿了顿,看向台下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沈幼茵,一字一句道:
“这条路,从根子上就是错的。不仅无法真正治愈目标疾病,甚至会加速患者的病情恶化。”
“你胡说!”沈幼茵终于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不顾形象地指向我,
“林时青!你分明是因为私怨污蔑我们!我们的研究是成功的!你……”
“沈小姐,”我冷冷地打断她,
“请注意你的场合和身份。科学只讲证据。
我们团队的研究数据都已公开,欢迎任何同行验证和质疑。至于你们的研究……”
我吩咐助理切换了一下PPT,展示了我们团队完全不同路径的体外合成病毒的技术。
“真正的未来,属于更安全、更高效、更人道的新技术。”
“星耀基金应该支持的是这种充满希望的方向,而不是这样一个拥有技术误区上的陈旧项目。”
结果毫无悬念。
他们的项目被当场否决。
那笔庞大的资金被我导师团队的另一个项目收入囊中。
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中,顾言臻几乎瘫倒在座位上。
沈幼茵则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打理的形象全无,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优雅起身,在一片掌声中离席。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沈小姐,最近是不是夜间盗汗更严重了?关节疼痛加剧了?
建议你复查一下身体。用了错误方法提取的药,副作用……可是很可怕的。”
沈幼茵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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