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早就习惯了我的冷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走到案前，指了指那份文书：“为了表哥的事。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了，嫂子，你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雷罚殿只讲天条，不讲情面。”
“天条？”苏慕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嫂子，你我都是从天衍宗出来的，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还在为五十年前渡劫的事生气。”
她直截了当地挑破了那层窗户纸，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为了一颗丹药，记恨了五十年，何必呢？表哥他这些年，在下界过得也不容易。他天天盼着能上来与你团聚，整个人都憔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行个方便吧。”
我抬眼看她。
可怜他？
那谁来可怜我？
当初第九道金雷劈下来，仙骨寸寸断裂，神魂都快被撕碎的时候，谁可怜过我？
你在不化丹的庇护下毫发无伤，风风光光地飞升，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说。
说了没用，只会被她当成是心胸狭隘的佐证。
我只是拿起那份文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不合规制。驳回，是按章办事。”
苏慕雪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凌月，你真是铁石心肠。”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表哥说了。他总以为，只要他足够诚心，你总有一天会心软。我每次下去看他，他都问我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为什么还不肯让他上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沉痛的消息。
“看来，我这次只能实话实说了。我会告诉他，不是他做得不好，也不是天条严苛，就是你，他的娘子，亲手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我腰间挂着的一枚传讯玉符，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这是天衍宗最高级别的“问天”传讯。
玉符震动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略带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凌月……你……你当真如此恨我吗？”
“……就为了一颗丹药，你就要记恨我五十年，让我们夫妻离心到这个地步吗？”
3
我听着，差点笑出声。
“对啊，一颗丹药而已。”
“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呢？”
玉符那头，瞬间死寂。
连哭声都停了。
过了好几息，玉符的光芒彻底熄灭，咔嚓一声，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中间蔓延开来。看来他那边，是连整个问天法阵都因为心神冲击而崩溃了。
我把废掉的玉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一阵穿云裂石的钟声猛地从天际传来，响彻了整个天界。
是昊天钟。
非天庭有倾覆之危，此钟不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起身，两名天兵已经火烧火燎地冲了进来，盔甲撞得叮当乱响。
“神君！不好了！南天门的灵草仙园……着火了！”
“是天火！”另一个天兵补充道，脸上全是惊骇，“灭不掉，火势已经快烧掉半个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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