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认真,骁儿吸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可他体弱,没说上几句眼皮便沉沉耷拉下来,窝在我怀里再度睡熟。
马车悠悠转转七日。
我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从不肯探出头去。
哪怕耳边时不时传来萧烬辞对夏暖暖的柔声叮嘱,或是夏暖暖娇软的笑语,都只当听不见。
直到马车行至半路,雪域突降百年难遇的大风暴,队伍被迫原地停留三日。
寒风无孔不入地钻进简陋马车。
我将所有能盖的衣物都裹在骁儿身上,可他还是被冻得小脸煞白。
指尖触到骁儿冰凉的小脸,心像被冰锥扎着一般疼。
可翻遍行囊,连一块炭火都寻不到。
而不远处萧烬辞的马车旁正燃着一盆长久不灭的丝碳。
火光里映的,满是夏暖暖地笑容。
为了骁儿,我攥紧腰间所有银子想换几块丝碳应急。
可镖头却满脸为难:“凌小姐,不是我不肯帮你,萧将军说他夫人畏寒,早在你之前就把队里所有的丝碳都买走了。”
“如今连我这里,都一块剩的没有。”
这话落音的瞬间,夏暖暖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似是故意说给我听,让丫鬟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丝碳后,娇滴滴抱怨。
“阿辞,你也真是的,这炭火都烧得我浑身发热了,你还要把我圈在你怀里取暖。”
“要是被旁人看见了,岂不要笑话我娇气?”
她脸上染着红晕,萧烬辞却只是低头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眼底笑意快要溢出。
这般霸道温柔,惹得周围镖师们低声打趣。
我不想再看这曾经独独属于我的温柔被萧烬辞尽数给了旁人。
可刚要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就被夏暖暖叫住了。
“凌月姐姐,你怎么站在这儿呀?”
她抬眼看我,故作关切。
“我看你马车里冷冷清清的,想来是缺炭火吧?我给你几块吧。”
“毕竟,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了阿辞十年。”
嘴上说着感激,可她弯腰去拿炭块时,手却不小心一扬。
把几块丝碳直直甩进了一旁结着薄冰的小水潭里。
“诶呀,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手笨。”
她捂着嘴,故作惊慌地喊。
随即又似笑非笑地看我:“听阿辞说,凌月姐姐你水性极好,要不你下去捞一下?”
“不然的话,阿辞不会再让我给你碳了,他怕冻到我。”
骁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探出小脑袋看看水潭里的碳块,又看看我,闷闷说:“娘亲,我不冷。”
他怕我受辱。
可他的嘴唇早已冻得发白,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而那个从前为了让骁儿冬天暖和一点,每年都会亲自进山挖碳,哪怕冻裂了双手也毫不在意的男人。
此刻只将夏暖暖严严实实裹在自己的大氅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往我和骁儿这边看一眼。
仿佛,我们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以为,念及十年深情,我见他这般模样,定会心痛到窒息。
可此刻抬手抚上心口,竟发现那里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
终究,我还是撩起衣摆,一步步走进了冰冷刺骨的水潭里。
我的骁儿不能等……
冰水漫过脚踝,冻得我骨头缝里都疼。
捞起碳块上岸时,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到连站都有些不稳。
周围的镖师们见此情景,忍不住窃窃私语:“这将军夫人夫人也太过分了,明摆着刁难人。”
“果然和外界传的一样,心狠手辣。”
“也不知道将军喜欢她什么……”
闻言,夏暖暖扑进萧烬辞怀里哭了起来:“阿辞,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只是想帮忙。”
萧烬辞瞬间冷脸。
狠狠扫了一眼那些议论的镖师后,起身朝我走来。
兜头,便将带着他体温的大氅扔在了我身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坏我夫人名声,凌姑娘好手段。”
像是警告,他又道:“本将军早就说过,与你再无可能。”
此刻,萧烬辞居高临下。
和前九次为了护着夏暖暖而对我恶语相向的狰狞重合在一起。
恶心涌上喉咙,我嫌恶的将那件大氅狠狠扔开。
“萧将军多虑了,我凌月还不屑要一只脏了的白眼狼。”
如今我满心满眼,只有带着骁儿回到现代。
他,我早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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