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沈砚身边做领航员的第九年。
他把我九死一生换来的特等救援功勋,给了新来的实习生楚音。
为了安抚我,这位向来冷酷的王牌机长,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楚音刚毕业,需要这个功劳留在基地。”
“反正我们下个月就领证了,我的荣誉就是你的,你没必要争。”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九年那样。
只要他施舍一点婚姻的承诺,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咽下所有委屈。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个靠着死缠烂打才留在王牌中队的平庸副手。
我平静地点头说好。
当天下午,我撤销了结婚申请。
并在A国南极冰川科考飞行队的特招令上签了字。
后来,在那片被誉为飞行员坟墓的极寒绝境里。
沈砚红着眼眶,跪在暴风雪中死死拽住我的舱门,卑微到了极点。
可他不知道,有些坐标一旦偏航,就永远回不到正轨了。
......
“今天提交的事故报告,主领航员的名字改成楚音。”
沈砚站在我的病床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刚从十三个小时的全麻手术中醒来。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看向他。
“你说什么?”
“楚音表现得很勇敢,她比你更需要这份特等功来转正。”
沈砚微微皱眉,似乎对我的反问感到极度不满。
“她表现勇敢?”
我气极反笑,声音因为插过呼吸管而嘶哑破裂。
“风暴过境时,她吓得连无线电频段都切错了!”
“如果不是我,整个机组都已经葬身海底了!”
“你现在要把我的命换来的功劳给她?”
“林晏晏!”
沈砚沉下脸,声音冷了几个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对重伤未婚妻的心疼。
全是不耐烦。
“你已经在中队待了九年,该有的资历都有了。”
“楚音不一样,她父亲是总公司的楚董。”
“她如果不能基地留下,楚董面子上过不去,中队明年的预算也会受影响。”
“我是机长,我要为大局考虑。”
沈砚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施舍一般:
“况且,我们下个月就要领证了,结了婚,你就退居二线吧。”
“你的身体也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飞行了,我会养你。”
“这个特等功,就当是你作为机长夫人,送给后辈的见面礼。”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九年的男人。
九年前,他还是个四处碰壁的新人飞行员。
是我隐瞒了航空集团千金的身份,放弃了去海外做首席的机会。
甘心缩在一个小小的副驾驶位上,陪他飞最危险的航线。
为了他的安全,我没日没夜地计算气流数据,手工绘制了上万张极端天气航线图。
他踩着我的心血,成了万众瞩目的王牌机长。
而我,成了沈砚的附属品。
我以为他懂我的付出。
直到两个月前楚音出现。
楚音年轻、活泼、带着千金大小姐的娇气。
她会在气流颠簸时尖叫着扑进沈砚怀里。
会在沈砚熬夜看图纸时,强行抽走他的笔,撒娇说机长哥哥你要劳逸结合。
那个在我递交飞行日志时要求保持一米距离的沈砚。
那个冷酷到连我发烧三十九度都要求我绝对精准报出坐标的沈砚。
面对楚音的放肆,却只是无奈地揉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血。
他只是对我没有温度。
哪怕我刚刚为了他差点死了。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在算计如何拿我的血,去铺楚音的康庄大道。
我爱了他九年。
但放弃他,只在这一瞬间。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出奇的平静。
“随便你吧。”
沈砚明显愣了一下。
他似乎准备了一肚子说服我的话,甚至做好了跟我大吵一架的准备。
却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能顾全大局就好。”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甚至罕见地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明天出院,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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