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产检单看了很久。
久到周叙重新推门进来,我才把单子攥进掌心,抬头看他:“苏妍是谁?”
他的动作明显一顿。
就那一秒。
可已经够了。
“什么苏妍?”他皱眉走过来。
我把产检单直接甩到他身上。
病房里静得吓人。
周叙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却还是不慌。他弯腰捡起来,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烦:“你翻我衣服了?”
“我问你,苏妍是谁?”
“客户的妹妹。”他答得很快,“她怀孕了,男朋友不负责,家里又没人陪,我顺路送她去医院,有问题吗?”
“顺路?”我盯着他,“我流产的时候,你在陪别的女人做产检,周叙,你管这叫顺路?”
他脸色沉下来:“林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闹。
我刚失去孩子,躺在病床上问自己丈夫为什么陪另一个孕妇,到了他嘴里,成了我在闹。
我胸口像被捅了一刀,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她,你也会顺路吗?”
周叙没说话。
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恶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婆婆提着保温桶进来,一看见我红着眼睛,先皱了眉。
“哭什么哭?小月子最忌讳掉眼泪,不知道吗?”
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扫了眼我的肚子,脸色很快冷下去。
“我早就说过,你这身体不行。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也没坐稳。”
我怔住了。
“妈,那是你的孙子。”
“没保住,说明跟周家没缘分。”她说得轻描淡写,“再说了,你这些年本来就怀不上,好不容易有了又留不住,怪谁?”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被单。
周叙站在一旁,没替我说一句话。
一次都没有。
婆婆把汤往我面前一推:“赶紧喝。女人最怕的不是流产,是不能生。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总占着位置,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那一瞬间,我后背一阵发冷。
从怀孕到流产,他们是不是根本没有一个人,真心期待过这个孩子?
第二天出院,周叙来接我。
他一路都在说软话,说最近公司忙,说昨天真是没办法,说让我别多想。
我一句都没回。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昨天那套衣服连同口袋里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没有别的了。
只剩垃圾桶里一张揉皱的小票。
我展开,看见上面的字,呼吸猛地停住。
婴儿床,奶瓶消毒器,孕妇营养品,防辐射服。
结账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六。
那时候,我刚签完手术同意书,被推进手术室。
我直接拨了门店电话。
柜姐核对完单号后笑着说:“是周先生那单吗?他买了不少东西,还特意交代我们送货时轻一点,说孕妇浅眠,容易惊醒。周先生不是陪太太一起来的吗?我还夸你们夫妻感情好呢。”
我握着手机,手一点点发麻。
原来在别人眼里。
那个女人,比我更像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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