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聿风下楼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餐。
餐厅里很安静,周聿风在楼梯口站了一会,目光扫过餐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面前只有一人份的早餐。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厨房,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盒剩牛奶。
以前我总是把厨房冰箱堆得慢慢当当的,不用他说就准备好几种早餐。
他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开过家里的冰箱门了。
周聿风走出厨房,才注意到客厅的墙壁空荡荡的。
那里以前挂着婚纱照。
他还记得照片里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格外灿烂,当时他表情严肃,因为正想着下午要开庭的案子。
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颗膨胀螺丝钉在墙上,孤零零的。
周聿风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
他想起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那沓泛黄的信纸不见了。
那些信是我刚结婚那年写的。
他加班不回来的时候,我就把想说的话写在信纸上,塞进他的枕头底下。
他从来没回过,但也从来没扔过。
有时候深夜回来,他会抽出枕头底下的信,坐在床边看一会儿。
然后放进床头柜,一张不少。
可昨晚,他发现里面一张信都没有了。
周聿风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餐桌前,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你到底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什么后悔紧张,只有烦躁和不耐。
“我说了我没生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周聿风的手僵在半空中,下颌绷得紧紧的,盯了我看了一会。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砰!”
大门被狠狠甩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早餐吃完,也准备离开。
余光忽然瞥见鞋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周聿风走得急,把这个落下了。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档案袋出了门。
打车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我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下,低头翻手机通讯录,刚找到周聿风的,还没按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周聿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下了车。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
她靠在周聿风身上,手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一样。
周聿风揽着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很柔。
白清清。
我在新闻稿里见过她的照片。
她现实里比照片上更瘦更白更柔弱,眼睛水盈盈的,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周聿风揽着她走到法院门口时,才看见我。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了,手几乎是本能地从白清清肩膀上松开,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时雨。”他有一些慌乱。
“她只是来谈案子的,路上晕车,我扶她一下而已,不是你想的……”
“你的东西。”我打断了他。
我举起手里的档案袋,朝他扬了扬,把它放在了门卫室的窗台上。
我没有看他怀里的白清清,也没有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走。
“桑时雨!”他在身后喊。
我的脚步没有停。
从前看到这些,我会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跟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会听他一个解释,会要他保证下次不再这样。
那时候他嫌我小题大做,嫌我不够信任他。
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走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缓缓驶到我身边。
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灌入呼吸道,我瞬间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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