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字体很大,占了笔记本上三行的空间,像是一个签名。
那之后姜未明开始主动找迟斐然说话。一开始是讨论功课,后来是讨论姜未明正在做的研究,再后来是讨论一些和物理没什么关系的东西。
比如学校门口那家面馆的辣椒油为什么比别家的香,比如为什么人在洗澡的时候更容易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迟斐然不习惯被人注意。他花了太长时间让自己变得不起眼,以至于当一个人刻意地、持续地、不厌其烦地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笨拙的、手足无措的不适应。
就像一个长期住在暗室里的人忽然被人拉到阳光下,第一反应不是温暖,而是眯起眼睛,举起手挡住脸。
但姜未明不在乎他的不适应。姜未明似乎对“人”这种东西有一种本能的好奇心,他喜欢观察人,喜欢拆解人,喜欢像解物理题一样去理解一个人的思维回路。
他对迟斐然的兴趣不是那种黏腻的、需要回应的兴趣,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像物理学家面对一个有趣现象时的兴趣。
“你不喜欢跟人说话,但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不想说废话。”
迟斐然想了想,说:“可能。”
“那你觉得我现在说的是废话吗?”
迟斐然又想了想。姜未明正看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介于认真和戏谑之间。
实验室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但在迟斐然的眼睛里,那种惨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像薄冰一样的淡青色。
姜未明坐在那片淡青色的光里,皮肤的颜色在迟斐然的视觉系统中是一种他找不到任何参照系的、完全陌生的色调。
迟斐然盯着姜未明看了大概三秒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到的姜未明的肤色,和他看到的任何其他人的肤色都不一样。
其他人,在他的眼睛里,皮肤的颜色总是偏的。有的人偏绿,有的人偏灰,有的人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棕紫色。
他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看到的是一种微微发青的、像不新鲜的牛奶一样的颜色。他花了很多年才接受这些颜色就是“正常”的肤色,尽管他知道在别人的眼睛里,这些颜色一定不是他看到的这个样子。
但姜未明不是这样。
姜未明的肤色在迟斐然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物体上见过的品质。它不偏绿,不偏灰,不偏任何他熟悉的偏移色。它是一种饱满的、有温度的、像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正午阳光下盛放时的颜色。
它不是粉色,不是黄色,不是小麦色,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可以锚定的色名。它是姜未明的肤色本身,是迟斐然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经过任何偏移、任何畸变、任何错误映射而直接接收到的颜色。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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