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盏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是你吗？”我轻声问。
没有回答。
“宝贝，是你吗？”
还是没回答。
我重新躺下，把手放在小腹上。
冰凉的手指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颤。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像心跳。
又不像心跳。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慢慢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的。
但指尖还留着那种震颤的感觉。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第三章 民政局里的秘密交易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来早了。
我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一下。不是想穿得好看，是根本没心思。
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一个妈妈牵着小孩从对面走过来，小孩手里举着半根油条，啃得满嘴都是油。
我盯着那小孩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西装，皮鞋，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在太阳底下反了一下光。
宋砚舟。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点，下颌线更锋利了，眉眼之间多了些我不熟悉的东西。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没睡好。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从头到脚，又回到我的脸上。
“走。”他丢下一个字，转身就往民政局里面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我。
“怎么了？”
“宋砚舟，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薄唇微抿。他的嘴唇很薄，笑的时候好看，不笑的时候像刀片。
“进去说。”
“你在这儿说。”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不耐烦。宋砚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不听他的。三年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按他的来，什么时候见面，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连什么时候不要孩子，都是他说了算。
“温晚。”他的声音压低了，“别闹。”
我笑了。
别闹？
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闹？我求你接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闹？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闹？
“不说我走了。”
我转身就走。
“你妈在医院。”
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你妈，温梅。她现在在中心医院住院。医药费我出的，病房也是我安排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宋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欠你一个交代。进来把手续办了，我告诉你一切。”
他转身走进民政局，皮鞋踩在台阶上，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阳光晒在头顶上，热辣辣的。
路边的早餐店还在冒热气，那个啃油条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地上只剩下一滩油渍。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零星坐着几对夫妻，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婚姻登记处的牌子是新换的，漆面反着光。
宋砚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他把文件推到我跟前：“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
我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宋砚舟，我不是来跟你离婚的。”
“那你来干什么？”
“是你叫我来的。”
“对。”他靠在椅背上，食指和中指捏着眉心，看起来有点疲惫，“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他放下手，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看陌生人，也不像看旧情人。更像是在看一道题，一道很难解的题。
“三年前的事，”他顿了一下，“不是我本意。”
“不是你本意？”我觉得我的声音在发抖，但表情很平静，“宋砚舟，是你让我打掉的。你忘了？你说‘打了吧’，三个字，干干净净。”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
“那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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