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那处地窖的门口。
天已经暗下来,那截向下的楼梯黑漆漆的,像张张着的大口,随时能把人吞进去。
我坐进车里,打着火,却迟迟没挂挡走。
我脑子里盘着一个问题:十年前,同样的三百万,怎么会走出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一个住进顶级养老院,各种服务齐全。
一个挤在地窖里,看个病都要掂量半天。
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按理说,大姑那点钱早该花完了。
她怎么还能住得起这么贵的养老院?
而且还是有人替她匿名付费?
究竟是谁在给她掏这笔钱?
03
那晚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反复闪着白天的两幅画面:大姑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喝茶,二姑在阴暗的地窖里对着一堆衣服忙活。
同样是上了年纪,日子却天差地别。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了那家养老院。
这次我没先跟大姑打招呼,直接去办公室找院长。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姑姑这边的收费情况。”我尽量让自己说得正式一点,“想看下详细的费用明细,还有匿名代付是怎么操作的。”
院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干练,说话很有分寸。
“抱歉,这涉及到客户的隐私,我们不能对外公开。”
“我是她侄女,算近亲属。”
“就算是近亲,在客户开启隐私保护之后,我们也没有权力……”
“那能不能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别人替她交钱的?这个总行吧?”
院长迟疑了一会儿,在电脑上查了查。
“三年前开始。您姑姑入住是五年前,前两年的费用是她自己缴的,从第三年起,改成了匿名代付。”
我心里一紧:“也就是说,前两年她手里还有钱,后来没了,就有人接着付?”
“这点我无法做出判断。”
我坐在院长对面,脑子转得飞快。
三年前。
那会儿大姑应该已经把环球旅游的钱差不多折腾光了,养老院一个月至少一万五,她住了两年,就是三十多万,加上之前那些花销,三百万应该剩不了多少。
那现在是谁在帮她扛这笔费用?
而且偏偏要用匿名的方式?
我从养老院出来,直接又往二姑那边赶。
这回二姑不在,门从里面反锁着。
我给她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二姑听着没什么力气。
“二姑,您在哪儿呢?我到门口了,屋里没人。”
“我……我在医院。”
我心里一沉:“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小毛病,头有点晕,就过来查查。”
“是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二姑报了个地址,是市人民医院。
我赶到时,她正坐在急诊大厅的长椅上,脸白得吓人,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二姑!”我快步冲过去。
“你咋来了?”二姑想起身,又一软,又跌回椅子上。
“您别动。”我扶住她,“医生说啥了?”
“还没,等结果呢。”
我去挂号窗口问了下,护士说还得再等半小时检查报告才能出来。
我陪着二姑坐着,给她买了瓶热水捧在手里。
“表哥知道您来医院了吗?”我问。
二姑摇头:“没跟他说,免得他惦记。”
“他是您儿子,您住院检查,总该让他知道。”
“他忙得很,我不想拖累他。”二姑说着说着,眼圈又湿了,“他压力大,房贷刚还清,又要养家,我能扛就自己扛。”
我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当年给他全款买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拖累您?
但这话我还是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报告单出来了。
医生扫了几眼,说:“血压偏高,还有轻微脑梗的表现,需要住院观察,做些进一步检查。”
“还得住院啊?”二姑一下慌了,“不用吧?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这种情况必须住院。”医生语气很肯定。
二姑抬眼看我,神情全是犹豫。
我明白她在顾虑什么——钱。
“我来付。”我开口。
“这怎么行……”
“您先住下再说,别想别的。”
我去窗口办了住院手续,交了一万块押金,护士推着轮椅,把二姑送进病房。
病房是个六人间,二姑被安排在靠窗的那张床位。
我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她躺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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