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出租屋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服装厂上班。
工友问我:“林姐,你眼睛怎么肿了?”
我说:“昨晚没睡好。”
然后继续踩缝纫机。
从头到尾,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直到半年后,邻居张婶在我家门口堵住我:“林素芳!你女儿在网上发视频骂你呢!说你是吸血鬼!你知不知道?”
我说:“知道。”
“那你……”
“她说得对。”
我把门关上了。
那时候,老房子还没拆迁。
我一个人住在晓曼从小长大的那间两室一厅里。
墙上全是她的奖状,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一张都没撕。
每天下班回来,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奖状发呆。
电视开着,放什么我不知道。
有时候坐到半夜,有时候坐到天亮。
然后洗把脸,继续去上班。
邻居们开始在背后议论我。
“肯定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女儿的事!”
“要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跟她断绝关系?”
“你看她那副样子,整天阴着个脸,谁欠她似的。”
“我跟你说,这种寡妇带大的孩子,最容易出问题……”
我全都听见了。
我什么都没说。
3.
晓曼回国,是前年秋天的事。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我:“妈,我和瑞峰回国了。明天到家。”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抖了一下。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随便。”
第二天,我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来。
车门打开,晓曼走了下来。
她瘦得不成人形。
一米六八的个子,撑死了七十斤。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把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一只惊弓之鸟。
刘瑞峰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小荷。
小荷两岁了。
她赤着脚,身上没有任何衣服,光溜溜的,只裹着一条大人的围巾。
二月的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她光着的小脚丫冻得通红,脚趾头蜷缩着,怯怯地躲在刘瑞峰怀里。
我冲上去想把孩子抱过来。
晓曼挡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看着我,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妈,我们在国外就这样。这叫释放天性。穿衣服是对孩子的束缚。”
“放屁!”我的声音在发抖,“两岁的孩子不穿衣服,冻着了怎么办?!”
“妈,”刘瑞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在国外的教育理念和您不一样。您不懂。”
他笑着,嘴角往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向晓曼。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冷漠。
那是恐惧。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妈,你要是看不惯,我们现在就走。”
“晓曼……”
“我说真的。”她盯着我,一字一顿,
“你要是再管我们怎么带孩子,我现在就带着小荷走。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们。”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刘瑞峰在旁边叹了口气:“晓曼,别这样跟你妈说话。”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但晓曼听到他的声音,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那一下,只有我看见了。
“进屋吧。”我转过身,声音沙哑。
他们住了下来。
那一个星期,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七天。
小荷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
她在地上爬,在沙发上爬,在冰冷的地板砖上爬,膝盖磨得通红,手掌上全是细小的伤口。
吃饭的时候,她的饭碗放在地上。
没有勺子,没有筷子。
她趴在地上,用嘴去拱碗里的食物。
“这是国外的自主进食法。”刘瑞峰跟我解释,笑容温和,“让孩子自由探索。”
小荷拱得满脸都是米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两岁的孩子的眼睛。
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天真,只有恐惧。
我端着碗的手在发抖。
“晓曼,”我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荷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腿上有四颗整齐的牙印。
不是动物咬的,是人的牙齿印。
晓曼放下筷子,看着我。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孩子磕磕碰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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