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终于锁定了女儿苏念安被困雪山的坐标。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我几乎站不稳。队长面无表情地拦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份账单,上面的数字长得像个电话号码。
「苏女士,高昂的飞行费和救援费,必须立刻支付,否则我们无法起飞。」
每一秒的耽搁,都意味着我女儿的生命又流逝一分。我毫不犹豫地刷卡结清,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可就在我准备登机时,一只苍老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我的亲生父亲,苏振邦。
他将我从机舱门口拽开,另一只手把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我胸口,纸张的棱角撞得我生疼。
「放弃继承权声明?」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把你外公留下的那些古董字画,全部让给你弟弟明辉,否则,你别想上这架飞机!」他的声音比停机坪的风还要冷。
顾明辉,我继母带过来的儿子,一个和我女儿一样热爱滑雪的「好哥哥」。
2.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丈夫李彦辰快步走来,一脸愧疚地扶住我,压低声音解释:「晚晚,你别怪爸,明辉投资亏了一大笔钱,那些古董只是拿去周转应急。」
应急?拿我外公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去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应急?
我如遭雷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荒谬的逻辑,救援队长的手机里,又传来一张新的照片。
那是我女儿的手臂特写,小小的胳膊暴露在风雪里,已经冻得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照片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女儿的安危压倒了一切。我夺过父亲手里的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
字迹因为颤抖而扭曲。
我把文件甩回他怀里,疯了一样冲向直升机。
可苏振邦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像一条淬毒的锁链,缠住了我的脚踝。
「站住。想要飞机起飞,你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必须转给我。」
3.
我猛地回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站在那里,眼神贪婪而决绝,仿佛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的丈夫,那个曾对我许诺一生一世的男人。
「李彦辰,我们女儿都要被冻死了,你现在,帮着他,跟我要股份?」我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滴血。
李彦辰的脸上写满了为难,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老婆,爸也是为了公司的大局考虑。你先签了,我们才能安心去救朵朵啊。」
「你快签吧,」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拖下去,朵朵真的活不过今晚。」
他们笃定我一定会签。
他们笃定为了女儿,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的视线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女儿冻僵的手臂,还有她身上穿着的滑雪服。
那件荧光绿的滑雪服,是上个月顾明辉生日时,我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他说他要去北方挑战新的雪道。
我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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