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放松点不会太疼……啧,真娇气……”,在意识深处咕嘟咕嘟上浮。……“喂,你小子真打算上去丢人现眼?”,就听见这么一句刻薄的话。,脸上扑着粉,镜子里那张娃娃脸正被化妆师涂涂抹抹。
怎么回事?这啥地方!
他上一秒不是在床上跟抓来的小帅哥畅谈人生吗?
艹,哪个孙子敢坏他好事的?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面一晃而过,他平日里为非作歹,不说丧尸,得罪的人能排到巴黎。
“听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林轩凑近些,压低声音,“王哥给了节目组多少钱?够买你一轮游的镜头吗?”
容映这才把视线看向他。
说话的是一个染着银发的练习生,叫林轩,原主记忆里这位是节目组内定的C位候选人之一。
“嘴是有效期到了吗?这么着急用”
林轩一脸便秘。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问了大家都想知道的而已”
“大家在哪?脑子不用就捐给海底捞当脑花卖,好歹算盘菜”
林轩被怼的一脸懵逼。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憋不住了。
容映从镜子里看向林轩,圆眼睛眨了眨。
在丧尸皇的认知体系里,这种主动凑近挑衅的行为,等同于末世里那些一级变异兔蹦到他面前晃耳朵——纯粹是嫌命长。
“我要曝光你,你好讨厌”林轩被他看得不舒服
容映又开口,声音软糯,和他上辈子那把能震碎玻璃的嘶吼天差地别:“你大脑和肠道换位置了吗?”
“什么?”林轩一愣。
“臭了。”容映补充道,语气认真,“就是脑子被屎堵住了,没法思考了吧。”
化妆师手里的粉扑“啪嗒”掉在地上,转过头去使劲憋着笑。
林轩的脸瞬间涨红:“你他妈——”
“林轩!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林轩狠狠瞪了容映一眼,甩门走了。
化妆师眼睛亮亮的,一脸请假:“小帅哥,你好会骂,怎么会的,教教我”
容映一脸真诚“小美女,我没有骂他哦,我只是在说实话了”
化妆师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牛!!!”
容映笑笑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侧墙上贴着《星途闪耀》历届冠军的海报,灯光璀璨,笑容完美。
“……”
刚才丧尸皇容映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现实。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别说捏碎头骨了,捏碎个鸡蛋都得担心划破皮。
他抬头看镜子。
镜中人有一张过分精致的娃娃脸,眼睛圆而大,睫毛卷翘,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
这张脸哪怕面无表情,都透着一股“快来欺负我”的天然呆萌感。
——和他上辈子那张能吓哭小朋友的猛男丧尸形成惨烈对比。
他摸了摸肚子,他的八块腹肌没了!!!
容映咬牙切齿。真该死!
他准备掏掏小容映,看看大小时,来人就打断了他。
“容映!发什么呆!还有五分钟上台!”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冲进来,把一件亮片外套扔到他头上
“赶紧换衣服!导演说了,跳得越烂越好,越搞笑越有效果,懂吗?”
容映把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毛。
这是原主的经纪人,王哥。
原主之所以能进这个选秀,就是因为王哥跟节目组做了交易——送个搞笑炮灰进去,换另一个有潜力的练习生多点镜头。
“看什么看!”王哥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这废物今天眼神怎么有点瘆人?
“记住,跳完评委点评时,你要委屈巴巴地哭,最好哭出鼻涕泡,这样热搜就有了,#容映跳哭了#,话题度拉满!”
容映没说话。
他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如果现在把这位王哥的脑袋拧下来,这具身体能不能承受住反作用力。
结论是不能。
这身体太弱了,弱得像末世里那些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而且,他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不是指王哥——这人闻起来像过期罐头,馊的。
是透过化妆间门缝飘进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纯净、浓郁、充满生命能量。
容映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吧?忍忍!”王哥完全误会了,“表演完给你买汉堡,现在赶紧准备!”
五分钟后,容映站在舞台入口。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晃得他眼晕。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和闪烁的灯牌,尖叫声浪潮般涌来。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而香气的源头——正中间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傅沉渊。二十七岁,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本次选秀的特邀评委。
他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侧脸线条冷峻完美,身上自带一股野性,看起来荷尔蒙十足。
“咕咚。”
容映清楚地听到自已咽了下口水。
吸溜——
高级猎物!比五级晶核还纯粹!如果能吃上一口……不,一口可能不够,至少一条胳膊……
“容映!上台了!”工作人员推了他一把。
容映踉跄着踏上舞台。
音乐前奏响起——是首旋律简单、节奏明快的口水情歌,原主精心挑选的,符合花瓶废柴人设。
容映举起话筒。
张嘴。
“你说嘴巴嘟嘟”
“嘟嘟嘟嘟嘟”
“嘟一下你就回来呀”
配合舞蹈,手脚像借来的,动作比拍子慢点,又总抢先一点。
他跳的时候,脚底下拌蒜似的,一步晃一下,腰硬邦邦的,跟焊死了一样
跳出一种小脑萎缩的感觉。
一个本应可爱的wink——右眼抽搐,左眼呆滞。
偏偏他极其认真。
圆眼睛努力瞪大,嘴唇紧紧抿着,仿佛在完成一项关乎人类存亡的伟大使命。
那种“我很努力但我真的做不到”的绝望感,透过镜头,呈现出一种荒诞又心酸的喜剧效果
直播弹幕爆笑
哈哈哈哈,怎么跳的那么猥琐,像小偷一样啊?
你来亲啊,我躲,我躲,哎,再来亲啊,我还躲,躲,躲,哈哈哈哈
哈哈哈,看不见,走位走位,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笑点上
跳的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噗……咳咳!”台下有练习生没憋住,赶紧用咳嗽掩饰。
“我的天,这舞蹈是跟广播体操学的吗?”
“救命,他唱歌怎么每个音都在我意料之外?”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
评委席上,声乐导师周明宇已经捂住了半边脸,不忍直视。
舞蹈导师琳娜嘴角抽搐,努力维持专业表情。
而傅沉渊。
他终于抬起了眼。
目光穿透喧嚣的舞台灯光和糟糕的表演,落在了容映脸上。
他的指尖在评分板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看不出情绪。
容映的表演接近尾声。
“嘟一下,等着花开呀”
最后一个高音,他铆足了劲,脸都憋红了,发出了一声类似垂死天鹅般的嘶鸣——
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安静了。
容映放下话筒,微微喘气,脸上的潮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憋的。
他站在那里,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茫然又无辜。
台下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哄笑、掌声和口哨声。
“谢谢……谢谢容映的表演。”主持人强忍着笑意走上台,“请评委老师点评。”
周明宇拿起话筒,痛心疾首:“容映,你的声音条件……其实不差,但发声方式完全错误,气息支撑为零,音准……我们稍后再谈。你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练。”
琳娜接着:“舞蹈方面,你的肢体协调性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动作记忆看起来也有问题,不过,表情很投入。”
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
压力给到了傅沉渊。
全场目光聚焦。
傅沉渊拿起话筒,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一双黑眸冷冽地看向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来,低沉悦耳:
“舞蹈……很有创意。”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补充:
“是在诠释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吗?”
“轰——!”
全场爆笑!笑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哈哈哈哈傅影帝杀人诛心!”
“神点评!太精准了!”
“容映脸都白了!”
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张娃娃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暗光。
影帝,你知不知道,你嘲笑的可能是个能单手拧掉你脑袋的丧尸皇?
算了。
容映在脑海里翻找原主的记忆。
这个叫“娱乐圈”的地方,有一套复杂的规则,不能随便吃人,不能公开使用暴力,要遵守法律和道德。
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丧尸皇也得遵守选秀规则。
他站在舞台中央,举起话筒。
导演在后台急得跳脚:“他在干什么!快切音乐!切镜头!”
容映开口了,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亮、平静,甚至带着点天然的软糯——完全不符合他刚才那灾难级表演的声线:
“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姿势依然僵硬得像折弯的钢板。
“我重新来一次。”
不等任何人反应,容映把话筒往地上一放,然后——
开始打军体拳。
是的,军体拳。
原主记忆里唯一完整的、来自高中军训的舞蹈记忆。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虽然由这具弱鸡身体打出来威力大打折扣,但那股子“老子要干架”的气势,硬生生把广播体操升级成了武打表演。
最关键的是,他面无表情打拳的样子,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太搞笑啦
后台的王哥直接按住自已的人中大口大口吸气。
他是不是瞎了钛合金狗眼,才找来这么个不省心的!
哈哈哈,军体拳的含量还在上升
不是哥们,这是跳舞呀,老铁
哈哈哈哈,笑点太多,不知道先笑哪个了
台下先是死寂,然后笑疯了。
“救命啊这是什么喜剧人!”
“他好认真!他真的好认真在打拳!”
“傅影帝脸都僵了哈哈哈哈!”
评委席上,傅沉渊确实怔住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一脸严肃打军体拳的少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奇怪。
这个叫容映的练习生,资料上写的是“胆小、笨拙、花瓶”,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向自已的眼神……
像饿了三天的野兽看见了一块鲜美的肉。
充满原始的、赤裸的渴望。
傅沉渊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台上的容映,正打到“转身别臂”这一式,视线扫过评委席,再次锁定傅沉渊。
更香了。
尤其是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样子……啊,好想咬一口。
“咕咚。”
又是一声响亮的吞咽声,这次被麦克风精准收录,传遍全场。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台上那个打完收工、正在擦汗的容映。
容映也意识到自已干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麦克风,又抬头看了看台下,最后目光落在傅沉渊身上。
四目相对。
容映眨了眨圆眼睛,然后,在求生本能(主要是怕自已控制不住扑上去)和原主残留意识的双重驱动下——
他嘴巴一瘪,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是装的。
丧尸王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想吃的猎物在眼前晃还不能吃,憋的。
一颗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配上那张委屈巴巴的娃娃脸,杀伤力惊人。
“啊啊啊啊”
台下传来女粉丝心疼的尖叫。
傅沉渊看着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低,很轻,但透过麦克风,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意思。”他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容映,是吗?”
容映点头,泪珠终于掉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
——饿的,纯粹是饿的。
“你的表演……”傅沉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有个人风格。”
他拿起笔,在评分板上写了什么。
“我给你通过。”
全场哗然。
导演在后台差点晕过去:“傅影帝!这不符合规则!他跳成那样!”
傅沉渊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静:“规则里没说不能打军体拳。”
他看向还愣在台上的容映,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我很期待,你下次会带来什么舞台。”
容映站在台上,看着傅沉渊嘴角那抹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笑起来……
更香了。
完蛋。
丧尸皇的末世生存第一课:如何在饥饿状态下,忍住不吃掉那个散发着顶级香味的影帝评委。
这比统治丧尸大军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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