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学神说他对我上瘾

我喜欢的人，是我的大学同学桑延。他大概不认识我。直到那个雨夜，

我因为跟踪他回家被发现。他把我堵在楼道里，湿透的衬衫贴着肌理，呼吸喷在我耳畔。

尤枝，你跟了我三条街。我腿发软，嘴硬：路过。他笑了，

热气灼人：我家住城北，你宿舍在城南，顺路？后来全校都知道，

法律系那个冷得像冰的桑延，书包里总装着女生爱喝的桃子味汽水。可没人知道，

是我先对他上瘾的。1周五晚上的图书馆，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书摊在桌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里，桑延在斜对角，戴着耳机，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灯光落在他侧脸上，鼻梁很高，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我喜欢他三年了。从大一开学典礼，

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开始。当时他站在台上，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不高不低，

有种冷淡的清晰感。台下好多女生窃窃私语。我坐得靠后，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但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后来我知道他叫桑延，法律系的，成绩永远第一，

话永远最少。他身边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像一座孤岛。而我，新闻系的尤枝，

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我们唯一的交集，是这学期选修了同一门《媒介伦理》。

每周二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去占座，选他斜后方的位置。

这样抬头就能看见他后颈微微凸起的骨节，和他偶尔转笔时修长的手指。仅此而已。同学，

闭馆了。管理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慌忙低头收拾书包，再抬头时，桑延已经不见了。

心里空了一下。我背着书包下楼，走出图书馆才发现下雨了。雨不算大，但密。我没带伞。

站在屋檐下犹豫的几秒，看见前面不远处，桑延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走进雨里，

背影挺直。鬼使神差地，我拉上卫衣帽子，跟了上去。我知道这很变态。但我控制不住。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他走得不快，沿着校道往北门走。这个方向不是回宿舍区的，

他要在校外租了房子？我跟得小心翼翼，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过马路时，红灯亮起。

他停在斑马线前。我也停下，躲在路边的广告牌后面。雨打湿了我的帽子和肩膀，有点冷。

我盯着他的背影。他撑着伞的姿势很稳，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散开，

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朦胧的光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绿灯亮起。他往前走，我也跟上。

就这样，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小区。小区路灯昏暗，树影幢幢。我心跳得厉害。

再跟下去，就真的过头了。我停在小区门口，看着他走进最里面那栋楼。单元门开了，

他收伞，走进去。门关上。我站在雨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该回去了。转身要走，

单元门突然又开了。桑延走出来，手里没拿伞。他就站在屋檐下，隔着雨幕看着我。

我僵在原地。雨点砸在脸上，冰凉。他走下台阶，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后退，

脚跟磕到路沿，差点摔倒。他伸手拉了我一把。手指碰到我手腕的皮肤，温度很高。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尤枝。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听不出情绪。

我头皮发麻。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跟了我三条街。他说。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靠得更近了。屋檐很窄，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半边肩膀。灰蓝色的衬衫贴着皮肤，

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我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我……路过。

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桑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眼睛里没什么笑意。路过？他重复，我家住城北，你宿舍在城南。顺路顺到这儿？

我耳朵发烫。尤枝。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雨夜的潮湿感。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瞳色很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我听见自己说：如果我说是呢？2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桑延看着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雨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滑过眉骨。理由。他说。我攥紧湿透的衣角，

指甲掐进掌心。没理由。我硬着头皮说，就是想跟。说完就想抽自己。

这是什么蠢话。桑延没说话。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推开门。然后侧过身，看向我。

进来。我愣住了。外面雨大。他补了一句，语气还是淡淡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脚却自己动了。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老式居民楼，楼梯间狭窄，墙皮有些剥落。

空气里有潮湿的灰尘味，混着一点点……洗衣粉的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桑延收起伞，

抖了抖水，靠在墙边。几楼？他问。啊？你宿舍。他耐心重复，几楼几零几。

我记一下，下次顺路去找你。我脸腾地烧起来。……不用。那不行。他走上楼梯，

你都顺路到我家了，我得礼尚往来。我站在楼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桑延上了几级台阶，

回头看我。不上来？去……去哪？我家。他说得理所当然，你衣服湿了，

这样回去会感冒。不用麻烦——尤枝。他打断我，声音在楼梯间里有些回响，

跟踪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么。我闭嘴了。跟着他上了三楼。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开门。灯亮起。是一间很小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米色沙发，原木茶几，

书架上塞满了书。客厅窗户开着，雨声更清晰了。浴室在那边。桑延指了指一扇门，

有热水。我去找件衣服给你换。我站着不动。怕我？他挑眉。……不是。

那去洗。他语气不容拒绝，浴室柜子里有新毛巾。我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像要炸开。我环顾四周。浴室很小，但整洁。

洗手台上放着剃须刀和一瓶简单的洁面乳。空气里是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类似雪松的味道。

我脱掉湿透的卫衣和牛仔裤，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皮肤慢慢回暖。脑子里还是懵的。

桑延为什么让我进来？他生气了吗？好像没有。他逗我？也不像。他到底怎么想？洗完澡，

我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浴室门被敲了两下。衣服放门口了。

桑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等他脚步声远了，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地上放着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T恤很大，我穿上后下摆盖到大腿。

短裤腰太松，我只好把抽绳系到最紧。走出浴室时，桑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

他抬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衣服先穿着，你的我扔洗衣机了。他说，

烘干大概半小时。我点点头，拘谨地站在浴室门口。过来坐。

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位置。我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沙发很软，陷下去一点。

桑延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转向我。现在可以说了？说什么……为什么跟踪我。

他靠进沙发背，手臂搭在扶手上，别说没理由，我不信。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就是……想看看你住哪。然后呢？没有然后。尤枝。他叫我名字时，

总有种特别的语调，像在舌尖绕了一下，你选修《媒介伦理》，每周二坐我斜后方，对吧？

我猛地抬头。他知道？上学期图书馆，你坐我对面十七次。桑延继续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这学期二十三次。每次都假装看书，实际在看我。

我耳朵嗡嗡响。我……我注意你很久了。他说。时间好像静止了。窗外的雨声，

客厅的灯光，空气里的味道。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桑延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很复杂的情绪。意思是，他慢慢说，

你偷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洗衣机在阳台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消化着桑延那句话。他也注意我很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听见自己问。桑延想了想。大一，校运会。他说，

女子三千米，你跑了最后一名，但坚持走完了全程。我愣住。

那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之一。体测要求每个人必须报项目，我们班女生少，

三千米没人愿意跑，抽签抽到了我。我从小体育就差，跑到一半就想放弃。

但看着跑道旁边加油的同学，还是咬牙坚持下来。走完最后两圈的时候，

看台上人都快走光了。我在终点附近。桑延说，你走过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但眼睛很亮。我当时想，这女生真倔。后来在图书馆看见你，认出你了。

我脑子转不过来。所以你知道是我……一直知道。桑延说，你每次偷看我，

我都知道。我脸颊发烫。那你怎么不说……说什么？他反问，

走过去问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本来没想捅破。桑延看向窗外，

侧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但今天雨太大，你衣服湿透了还在外面傻站着。他转回头看我。

尤枝，跟踪人不是这么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憋出一句。

不用道歉。桑延站起来，要喝点什么？我只有水和可乐。水就好。他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我看着他弯腰拿水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透过T恤显现出来。他走回来，

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指尖碰到一起，我又缩了一下。桑延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喉结滑动。你怕我。他陈述。没有。那你躲什么？我答不上来。

桑延在我身边重新坐下，这次离得近了点。尤枝。他声音低下来，我让你进来，

不是想吓你。那是为什么？你说呢？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想认识你。桑延说，不是作为偷看我的陌生人，

而是作为尤枝。空气安静了。阳台上的洗衣机停了，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桑延起身去晾衣服。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晾衣服的动作很熟练，

把我的卫衣和牛仔裤抖开，挂在晾衣架上。明天早上能干。他走回来说，

你今晚……要回去吗？我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而且更大了。我送你。桑延说，

如果你要回去的话。宿舍门禁过了。我小声说。其实还没到，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桑延看了眼墙上的钟。那……他顿了顿，你睡卧室，

我睡沙发。不用，我睡沙发就行——听我的。他语气不容反驳。我拗不过他。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桑延的床上。床单是深蓝色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我睡不着。

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他的味道。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

像梦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客厅有动静。轻轻起身，打开卧室门一条缝。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桑延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他好像也没睡，

睁眼看着天花板。我悄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3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阳光晒醒的。雨停了，天气很好。卧室门关着，客厅很安静。我换上已经干透的衣服，

整理好床铺，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桑延不在客厅。厨房有声音。我走过去，

看见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灰蓝色衬衫，袖子挽着。醒了？

他头也不回，洗漱用品在洗手台，新的。我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煎蛋，

吐司，牛奶。随便吃点。桑延坐下，吃完我送你去学校。不用麻烦——顺路。

他打断我，咬了口吐司。我只好坐下。气氛有点尴尬。昨晚……我开口。嗯？

谢谢你收留我。桑延看了我一眼。不客气。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出门。下楼的时候，

在楼梯间碰到一个阿姨。小桑，女朋友啊？阿姨笑眯眯地问。桑延没否认，也没承认。

阿姨早。早啊早啊。阿姨上下打量我，眼神慈爱，姑娘长得真秀气。

我耳根发热。走出小区，阳光很好。我们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那个阿姨……

我忍不住问。楼下的邻居，人很好。桑延说，经常给我送吃的。哦。

她误会了。桑延又说，你别介意。……没事。走到校门口，人多了起来。

周末早上，很多学生进出。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和桑延拉开一点距离。他察觉到了，

停下来等我。尤枝。嗯？不用躲。他说，我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想认识你。

桑延重复了一遍，所以，能给个机会么？周围人来人往。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什么机会？追你的机会。那天之后，我和桑延的关系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我们互加了微信，但聊天不多。他话少，我也是。周二上《媒介伦理》，我还是坐他斜后方。

课间休息时，他转过头，递给我一瓶桃子味汽水。顺手买的。他说。我接过来，

指尖碰到他手指。谢谢。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桑延没理会，转回去继续看他的书。

周三下午，我在图书馆写稿子。学生会的公众号推文，催得急。写到一半，电脑突然黑屏。

我按了半天开机键，没反应。正着急，对面有人推过来一个充电宝。我抬头，

桑延坐在我对面。没电了。他指了指我的电脑。谢谢……他点点头，

继续看自己的书。电脑充上电开机，我继续写稿。但注意力很难集中。桑延就坐在对面，

偶尔翻书，偶尔打字。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看得出神。

尤枝。啊？你盯着我看了三分钟了。桑延头也不抬，稿子写完了？

我赶紧低头。脸发烫。周五晚上，室友周玥拉我去参加联谊。法律系和新闻系的，

去吧去吧！她晃着我的胳膊，好多帅哥！我没什么兴趣，但被她硬拉着去了。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KTV。包间里人不少，音乐声很大。我坐在角落，捧着杯果汁，

尽量降低存在感。尤枝！周玥挤过来，凑到我耳边，你看那边，是不是桑延？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包间另一头，桑延坐在高脚凳上，旁边围着几个女生。

他手里拿着杯饮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怎么来了？周玥惊讶，

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我也不知道。音乐换了一首快歌，有人开始跳舞。

我被挤到更角落的位置。尤枝。我转头，桑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

他问。室友拉我来的。我说，你呢？室友硬拽来的。他皱了皱眉，太吵了。

那你要走吗？嗯。他看着我，你走不走？我犹豫了。尤枝！周玥又跑过来，

看到桑延，眼睛一亮，桑同学！桑延点了点头。你认识我们尤枝啊？

周玥笑嘻嘻地问。嗯。桑延说，我来带她走。周玥愣了。我也愣了。

桑延拉起我的手腕。走吧。我就这么被他拉出了包间。走廊里安静多了。他松开手。

抱歉。他说，里面太闷。没事……我们往楼下走。你室友那边……我问。

我跟他们说过了。走出KTV，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回学校？桑延问。嗯。

我们沿着马路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桑延。嗯？你为什么……我顿了顿，

带我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因为不想看你坐在角落。他说，

也不想看别人跟你搭讪。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没有——

刚才有两个人想过去找你。桑延打断我，被我拦住了。我怔住。你什么时候……

一直看着你。他说。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眼睛很亮，像盛了路灯的光。尤枝，

我说要追你，不是说着玩的。我在等。等什么？等你不再躲我。我低下头，

看着地上的影子。我们的影子靠得很近。我没躲……你有。桑延走近一步，

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在躲我。我无言以对。怕我？他问。不是。那是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觉得不真实。桑延安静了几秒。那现在呢？他问，现在真实吗？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我的倒影。尤枝。

他声音很轻，我想追你，想靠近你，想了解你。这很真实。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