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亡航班上当奶爸

第一章 这航班不对劲汤铭昊睁开眼。脖子疼，后脑勺硌得慌，腰跟断了似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工位上的颈椎按摩仪，摸了个空。不对。他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不是那台用了三年、开机要五分钟的破电脑。是飞机座椅。灰色布料，破了个小洞，

里面海绵露出来。前面椅背塞着安全须知卡，边角卷起来，发黄。旁边有人。

左边坐着一对母子，小孩三四岁，在哭。不是普通哭，是那种喘不上气的嚎，脸憋得通红。

他妈抱着他晃，嘴里念叨“乖乖不哭”，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不动。右边是个女的，

戴耳机，帽檐压很低，看不见脸。黑色冲锋衣，袖子撸到手肘，手腕很细，青筋微微凸起。

她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不知道在想什么。汤铭昊想掏手机看时间。手机还在。

屏幕亮起来，凌晨三点十七分，没信号。不对。他坐飞机从来不开飞行模式，

这会儿一格信号都没有。前面椅背贴着一张纸条。不是印刷的，手写，黑色水笔，

字迹很工整：乘客守则1. 不要和乘务员对视超过3秒2. 如果邻座突然消失，

请立刻闭眼3. 厕所的水龙头，

上10点后不要打开4. 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孩——假装没看到5. 遵守以上规则，

祝你旅途愉快汤铭昊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五秒钟。他第一个念头是：谁在飞机上贴小广告？

空管不管吗？第二个念头是：手写体写得还挺好看。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出现，

他闻到一股味道。血腥味。混着别的什么，甜腻腻的，像肉放坏了。他扭头往右边看。

过道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大叔，秃顶，穿格子衬衫。大叔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

很专注在吃东西。吃的是他自己的手。左手摊在腿上，右手捏着食指往嘴里送，咬一口，

嘎嘣脆。咬下来的地方没有血，灰白色，像受潮的墙皮簌簌往下掉。已经啃到第三根了，

无名指只剩半截。汤铭昊大脑空白了两秒。大叔感觉到他视线，抬起头，咧嘴一笑。

“饿不饿？”大叔把啃了一半的食指递过来，“分你一根。”汤铭昊没动。

他脑子里开始自动弹窗：一、刚才还在公司改bug。二、醒来在这架飞机上。

三、隔壁大叔在吃自己。四、前面贴着诡异规则。五、手机没信号。结论：做梦。

他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叮！脑子里炸开一声响。

检测到宿主进入“怪谈世界”！系统“多子多福”绑定中……绑定成功！

汤铭昊睁开眼。眼前飘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发蓝光，

有一行字：当前世界任务：存活至航班落地支线任务：请在24小时内完成首次繁衍，

否则抹杀汤铭昊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系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光屏闪了闪：？“我单身二十七年半。”汤铭昊说，

“上个月跟女同事说话还结巴了。你让我繁衍？”光屏又闪了闪。我不挑。女的就行。

女鬼也行。汤铭昊：“……”他开始认真思考，被隔壁大叔吃掉和被系统抹杀，

哪个死相好看一点。“先生。”一道声音从过道传来。汤铭昊抬头。乘务员站在过道里，

推着餐车。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发盘起来，空姐制服穿得整整齐齐。她笑得很标准，

嘴角上扬的弧度像量过，刚好露出八颗牙。“先生，喝点什么？”汤铭昊下意识想说话。

旁边小孩突然尖叫起来。“妈妈！妈妈！她脸上有虫子！”小孩指着乘务员，

整个人往他妈怀里缩。他妈还是那个姿势，抱着他晃，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不说话。

乘务员笑容僵住。一秒。两秒。她的脸开始往下掉。不是比喻。是真的往下掉。

像融化的蜡烛，脸皮一块一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红色的肉。肉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细密密的，往外拱。汤铭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进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机。

咔嚓。拍完他才想起来——飞机上开飞行模式，拍不了照。但这个动作让乘务员愣了一下。

她盯着他，眼神很奇怪。不是愤怒，是困惑。好像在说：你怎么还有心思拍照？对视。一秒。

两秒。三秒——汤铭昊猛地低头，看自己鞋带。鞋带没散，他假装在系。余光里，

乘务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餐车轮子嘎吱响了一声，她推着车往前走了。脚步声渐远。

汤铭昊长长吐出一口气。检测到目标“036号”。系统弹窗跳出来。

繁衍成功率：0.01%建议放弃。汤铭昊：“……你这系统数据还挺严谨。

”那当然。系统语气有点得意，我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算——“闭嘴。

”汤铭昊没心情跟它贫。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拍糊了。但能看清，

乘务员的脸确实在往下掉，掉到一半的时候，她眼睛下面露出一个东西。不是虫子。

是一个婴儿的手。很小，五指蜷缩着，贴在眼眶底下。他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转。

规则。第一条，不要和乘务员对视超过3秒。原因是会被发现“异常”？还是会被标记？

第二条，邻座消失要闭眼。消失去哪了？为什么要闭眼？第三条，十点后不开水龙头。

水是媒介？第四条，看到红衣服小孩假装没看到。这条最奇怪。为什么是小孩？

为什么是假装没看到，不是闭眼不是低头，是假装没看到？第五条……“你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从右边传来。汤铭昊扭头。那个戴耳机的女的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脸。

五官很冷，眉眼间距略宽，眼睛往下看人的时候显得有点凶。她盯着汤铭昊手机屏幕，

上面还是那张照片。“想规则。”汤铭昊说。“没用。”她说，“规则会变。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她沉默了两秒。“……闭嘴。”说完她把帽檐拉回去，继续听歌。

汤铭昊没再说话。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左边写“异常”，右边空着。

异常一：大叔吃自己。验证方法：等他自己吃完。异常二：乘务员脸掉了。

验证方法：看她还会不会再出现。异常三：小孩哭，他妈不动。验证方法：观察。写完了，

他抬起头。过道对面的秃顶大叔已经啃完了左手，正盯着右手发呆，好像在犹豫从哪根开始。

更远的地方，有几个乘客趴在前面椅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还是死了。

也有几个跟他一样东张西望的，脸上表情很统一：茫然，恐惧，不敢出声。

汤铭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架飞机上，谁是“正常”的？那些趴着不动的，可能是死人。

那些东张西望的，可能是活人。但他自己呢？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块疤，是上周改bug改到凌晨三点，困得端不住杯子，

开水烫的。疤还在，隐隐发红。应该还活着。宿主。系统又冒出来。提醒你一下，

十点了。汤铭昊一愣。他看向前面椅背，纸条上第三条：厕所的水龙头，

晚上10点后不要打开。再看向过道尽头，厕所门上亮着绿灯，没人。他低头看手机。

凌晨三点十七分。不对。“系统，时间怎么回事？”怪谈世界的时间是乱的。系统说，

你现在跟着副本走，不是跟着表走。“那我怎么知道现在几点？”看别人。系统说，

他们动了，就是时间动了。汤铭昊抬头。那个一直哭的小孩不哭了。他妈终于动了，

低头看他，摸了摸他的脸。过道对面秃顶大叔放下右手，没继续啃。他抬头看向厕所方向。

更多人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厕所门开了。没有人出来。但汤铭昊看到，

自己座位前面的地上，多了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像小孩写的，笔画都连在一起：“10点后，3号厕所，别告诉别人。

——穿红衣服的小孩留。”汤铭昊盯着这行字。纸条是热的。带着体温，或者别的什么温度。

他抬头看四周。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盯着厕所方向，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再看纸条。穿红衣服的小孩。

规则第四条：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孩——假装没看到。他没看到。他只看到一张纸条。

这算不算？系统没说话。汤铭昊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右边那女的动了一下，

帽檐底下眼睛扫过来。“去哪？”“厕所。”汤铭昊说。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别去。

”“为什么？”“不知道。”她说，“但别去。”汤铭昊想了想，把那张纸条递给她。

她低头看。看完，帽檐底下眉头皱起来。“你信这个？”“不信。”汤铭昊说，

“但我想知道是谁写的。”他侧身挤出去，往过道走。身后没声音。那女的没拦他。

过道很短，走了十几步就到头。厕所门关着，绿灯亮，没人用。汤铭昊站在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纸，跟椅背上那张一样的手写字：“3号厕所，进去之后不要关门。

”他伸手推门。门开了。里面没人。马桶盖盖着，洗手池上面镜子干干净净，水龙头关着。

很小一间，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汤铭昊走进去。刚迈过门槛，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

猛地把他拽进去。门砰一声关上。汤铭昊后背撞在墙上，疼得龇牙。他低头一看，

拽他的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红色连衣裙，光着脚，脚趾头冻得发白。她仰着脸看他，

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三分之二，白眼球几乎没有。“叔叔。”她开口，声音细细的，

“你能帮我找到妈妈吗？”汤铭昊看着她。他应该害怕的。这小孩一看就不是人，

脸色白得透明，站在厕所地上不穿鞋，脚底下没有影子。但他第一反应是蹲下来。

跟小孩说话要平视，这是他唯一知道的育儿知识。从网上看的，没用过，今天第一次实践。

“你妈妈长什么样？”他问。小女孩愣了一下。“你……不怕我？”“怕。”汤铭昊说，

“但你先把话说完，我看能不能帮你。”小女孩盯着他，那双黑多白少的眼睛眨了眨。

“妈妈头发很长。”她说，“妈妈喜欢穿白裙子。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

”汤铭昊听到最后一句，眉头动了动。“你妈妈怀孕了？”小女孩点头。“她人在哪？

”小女孩低下头。“不知道。”她说，“飞机出事的时候，她把我推开了。

然后我就找不到她了。”汤铭昊沉默了几秒。“飞机出什么事了？”“掉下去了。

”小女孩说，“都掉下去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和我。都掉下去了。

”汤铭昊后背有点凉。“那现在呢？”“现在在飞。”小女孩抬起头，“一直在飞。

飞了好久好久。弟弟想出来，出不来。他一直在哭。”汤铭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你弟弟在哪？”小女孩伸手指向门外。“在阿姨肚子里。”她说，

“那个一直抱着小朋友的阿姨。”汤铭昊愣住。左边那对母子。

那个一直发呆、不说话、抱着孩子晃的女人。“你弟弟在她肚子里？”小女孩点头。

“弟弟等太久了。他想出来。他每次想出来，飞机上就会有人肚子变大。变大了，他就进去，

然后那个人就死了。死了，他又出来。再找下一个。”汤铭昊听得头皮发麻。“等等。

”他抬手，“你是说，你弟弟在——附身？让别人怀孕？然后从那个人肚子里生出来？

”小女孩点头。“生出来那个人就死？”再点头。“那他现在……”“在那个阿姨肚子里。

”小女孩说，“已经很久了。再不出来，阿姨会死。”汤铭昊站起来。他脑子转得飞快。

信息太多，得捋一捋。一、这架飞机以前坠毁过，全死了。二、小女孩和她妈她弟都在上面。

三、弟弟怨气重，不断重复“想出生”。四、每次“出生”，就有一个活人替他死。

五、现在弟弟在那个母亲肚子里。“你告诉我这些，”汤铭昊低头看小女孩，

“是想让我帮你？”小女孩点头。“帮你什么？”小女孩抬起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让弟弟出生。”她说，“真正的出生。不是这样。”“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汤铭昊看着她。小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哭。

没有眼泪，眼眶里是空的，但就是让人感觉她在哭。“好。”他说，“我试试。”叮！

系统弹窗疯狂闪烁。

触发隐藏任务：拯救胎灵任务内容：让胎灵获得“真正的出生”，

父亲的目光”——可让任何生物安静三秒汤铭昊：“……”他盯着那个技能名字看了三秒。

“系统，”他问，“你是在玩我吧？”没有啊。系统语气很无辜，这技能多好用。

鬼扑上来，你瞪它一眼，它愣三秒，够你跑老远了。“那为什么叫‘父亲的目光’？

”因为是你生的啊。汤铭昊沉默了。他决定暂时不跟系统计较这个问题。“叔叔。

”小女孩扯了扯他衣角，“你要走了吗？”“嗯。”汤铭昊说，“你先在这儿待着。

我去看看你弟。”他推开门走出去。厕所外面一切如常。过道空荡荡，乘客们该趴着趴着，

该发呆发呆。汤铭昊快步走回座位。左边那对母子还在。小孩不哭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妈抱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汤铭昊坐回中间座。右边那女的扭头看他。“回来了？

”“嗯。”“看到什么了？”汤铭昊想了想，没瞒她。“一个小孩。穿红裙子。

”那女的手一顿。“你看到她了？”“嗯。”“她说什么？”汤铭昊侧过脸看她。

“你叫什么？”她沉默了两秒。“苏眠。”“汤铭昊。”他说，“她跟我说，

这架飞机以前坠毁过。”苏眠盯着他，眼神变了。“然后呢？”“然后她说，

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孩她弟，现在在你左边那位阿姨肚子里。快出来了。出来的时候，

阿姨会死。”苏眠没说话。她转过头，看向左边那对母子。那个母亲还是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但她肚子——汤铭昊也看到了。那个肚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像有人往里吹气，衣服被撑起来，布料绷紧，拉链崩开，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透明发亮，

青筋一根根浮起来，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汤铭昊站起来。“来不及了。”他说。

第二章 我在飞机上养胎那个母亲抬起头。她脸很普通，三十来岁，有点浮肿，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她看着汤铭昊，眼神迷茫。“我肚子疼。”她说。汤铭昊脑子飞快转。

“你叫什么？”“张……张敏。”“张姐，你听我说。你肚子里有个东西。不是你的孩子，

是个别的什么。它想出来。但你不能让它就这么出来。懂吗？”张敏看着他，

眼睛里慢慢浮起恐惧。“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我孩子？我怀孕四个月了，B超做过的，

单子还在——”“那个是假的。”汤铭昊打断她，“你四个月前的B超是真的。

现在这个是假的。”张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儿子醒了，揉着眼睛看妈妈。“妈妈，

肚子疼吗？宝宝给妈妈吹吹。”张敏抱着他，眼泪哗一下流下来。“怎么办？

”她看着汤铭昊，“我怎么办？”汤铭昊蹲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是一个程序员。

写过后端，修过bug，做过需求分析。没接过生，更没接过鬼胎。但那个小女孩在等他。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任务为什么要叫“让胎灵获得真正的出生”？汤铭昊一愣。真正的出生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开始转。真正的出生。不是夺舍，不是附身，不是杀人。

是真正的、正常的、有妈妈等着的那种出生。但那个胎灵的妈妈已经死了。不对。小女孩呢？

小女孩是它姐。小女孩一直在等它。如果——“系统。”他在脑子里问，

“有没有办法让那个胎灵，出生到它姐那边去？”系统沉默了三秒。……宿主，

你这脑回路。可以是可以。但需要道具。“什么道具？”《出生证明》。系统说，

可以让任何怨灵获得“被承认的存在”。“兑换需要什么？”积分。很多积分。

你现在一分都没有。“那你说个屁。”但我可以借你。系统语气有点得意，高利贷，

利息很贵的。汤铭昊深吸一口气。“借。”成交！他眼前一闪，手里多了一张纸。

纸是温的，有点发黄，上面印着几个字：出生证明。空白处等着人填。只有十分钟。

系统说，十分钟内填好，有效。超过十分钟，作废。汤铭昊攥着那张纸，站起来。

他往过道走。“你去哪？”苏眠在后面问。“找一个人。”“谁？”“穿红裙子那个。

”他快步走到厕所门口，推开门。小女孩还在。坐在马桶盖上，光着脚晃来晃去。“叔叔？

”汤铭昊蹲下来，把手里的纸递给她。“填上你弟弟的名字。”小女孩低头看那张纸。

“这是……”“出生证明。”汤铭昊说，“填上名字，它就真的出生了。”小女孩抬起头，

那双黑多白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真的吗？”“真的。”“可是……”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弟弟叫什么。妈妈还没起好名字。”汤铭昊沉默了一秒。“那你起一个。”“我？

”“你是姐姐。”他说，“姐姐可以给弟弟起名字。”小女孩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叫念安。”她说，“妈妈以前说，希望我们平平安安。我叫念平，

弟弟叫念安。”汤铭昊点头。“好名字。”小女孩低头，用手指在纸上慢慢写字。程念安。

三个字写完，纸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亮，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光，暖黄色，

把整个厕所都照亮了。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光越来越亮。

然后灭了。厕所还是那个厕所。小女孩还在，但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脚底下有了影子，很浅，但确实是影子。“叔叔。”她抬起头，“弟弟出来了。

”汤铭昊听到身后有声音。他转过头。厕所门口站着一个婴儿。很小，比正常新生儿还小，

抱在手里也就一捧。它没穿衣服，皮肤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它睁着眼睛，

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从马桶盖上跳下来，走过去。“念安。”婴儿伸出手，抓住她一根手指。

汤铭昊看着这一幕，嗓子有点紧。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弹窗跳出来，

闪得跟过年似的。奖励已发放：技能“父亲的目光”！检测到胎灵情绪稳定，

怨气化解，即将离场！小女孩抱着婴儿，抬起头看他。“叔叔，谢谢你。

”汤铭昊想说不用谢，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小女孩笑了一下。然后她抱着婴儿，慢慢变淡，

变透明，消失。厕所空了。汤铭昊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冒出来。

你还好吧？“挺好。”汤铭昊说。那个……提醒你一下，你欠我一千积分。利息日结，

明天这时候翻倍。汤铭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过道里气氛不对。

很多人站着。不是之前那种发呆的站着，是真的站着，互相看来看去，有人在小声说话。

“怎么回事？”“刚才飞机晃了一下。”“我好像做了个梦……”“你手怎么了？

”汤铭昊往座位走。路过秃顶大叔，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叔两只手都在，

啃掉的手指长回来了，虽然有点歪，但确实是新的。大叔也低头看自己的手，一脸茫然。

汤铭昊走回座位，坐下。苏眠扭头看他。“你刚才去哪了？”“厕所。

”“厕所去了一个小时？”汤铭昊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他在厕所里待了一个小时？“程序员嘛。”他说，“蹲坑久很正常。”苏眠盯着他，

眼神复杂。“你身上……”她顿了顿，“什么味道？”汤铭昊闻了闻自己。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苏眠已经转过头去了。左边那对母子还在。张敏抱着儿子，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肚子平了，

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冷汗。“没了……”她喃喃说，

“真的没了……”儿子仰头看她：“妈妈，肚肚不疼了？”张敏搂紧他，眼泪又流下来。

汤铭昊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脑子很乱。刚才发生的事像做梦，

但手里还残留着那张纸的温度。小女孩最后那个笑，婴儿伸出来的那根手指。他闭上眼。

各位乘客。广播突然响了。是那个乘务员的声音，很温柔，很标准。前方遇到气流，

请系好安全带。洗手间暂停使用。感谢您的配合。汤铭昊睁开眼。

036号推着餐车从过道另一头走过来。她脸上干干净净，妆很完整，笑容很标准。

路过汤铭昊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餐车轮子嘎吱响。汤铭昊低头，

发现自己腿上多了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纸条上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小孩字迹：“下一站，

别忘了来参加满月酒。——036号留”汤铭昊抬头。036号已经走到过道尽头，

消失在帘子后面。叮！系统弹窗。恭喜宿主完成首个副本！

新任务触发：请在30天内找到036号，参加“满月酒”提示：逾期未参加，

视为“不负责任的父亲”，抹杀汤铭昊盯着“不负责任的父亲”这几个字。“系统，

”他问，“我到底生了几个？”目前零个。系统说，但很快会有的。汤铭昊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飞机平稳飞着，

不知道往哪飞，不知道还要飞多久。旁边小孩睡着了，轻轻打呼噜。苏眠戴回耳机，

帽檐压低。过道对面秃顶大叔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手指，摸了又摸，好像不敢相信。

汤铭昊靠着椅背，闭上眼。困意涌上来。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当爹这件事，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第三章 程序员の规则破解法汤铭昊是被推醒的。他睁开眼，

苏眠站在过道里，低头看他。“到了。”“什么到了？”“目的地。”她说，“下飞机。

”汤铭昊坐起来，往窗外看。外面是白天。阳光刺眼，飞机停在一片空地上，不是机场，

就是空地，四周全是树。别的什么都没有。“这是哪儿？”“不知道。”苏眠说，

“但所有人都下去了。”汤铭昊扭头看四周。座位空了。左边那对母子不在，

过道对面秃顶大叔不在，前后左右都不在。整架飞机只剩他和苏眠。“你怎么没走？

”“等你。”苏眠说，“你帮我过一次。”汤铭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睡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