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三日

一“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千里行，相逢在这里……”唱完这几句后，

他大喊一声：”老婆，起床了！”“是别人的老婆。”是一个闷声闷气的女声。他笑了笑，

翻身坐起，双手舒展伸了个懒腰。“你先出去，我要起来了。”那女人说。他掀开毯子，

借着草棚缝隙透入的亮光，摸索着穿上了衣服，推开草棚子的门帘走了出去，

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抽了起来。夏日的山野，凉风习习，朝霞被山挡住看不见，

却映照的山顶通红；丘陵地区的山不高，山上稀稀啦啦的长了些松树，还有一些杉树，

掺杂着灌木、茅草，看上去有些荒凉。山下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明亮，

不知是谁用几根松木搭建了一截栈桥，方便人们用水。他把吸剩的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死劲地踩了踩。看见草棚还没啥动静，解开裤带，朝着小溪方向撒起尿来，

哪知这憋了一宿的废水太长，看着草帘门被掀开，一只脚踏了出来，

急忙掉转身子朝山头方向扫射，尿水哗哗地从脚底向山下流去。待他把裤子系好才转过身来，

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她撇了撇嘴，说：“进去。”他知道该他她放松了。再进得棚子内，

他觉得里面亮堂多了。二他是个中学教师，长期的都市生活让他厌烦，

总想着要过一种新奇的、没人尝试过的生活，受一篇小说的启示，

他有了要去野外住上几天的想法。于是在暑假的某个周末，

他坐班车来到离市区二十多里的郊外，去寻找一个“世外桃源”，

又走了十几里地后几经周折，他相中了这块地方：依山傍水，风光秀丽，

难得的是这里还有一间用松木和稻草搭起的草房，里面就一张也是用松木搭起的床，

床上铺垫着枯黄的稻草，不知道是什么人和自己一样有这份闲心，

花了这么大的精力“盖”了这所房子，他甚至想可能是一对苟合男女吧？

想到这他阴阴的笑了笑，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草棚建在半山间的平缓处，

“地板”自然是水平的，它一头直接搭在地面，靠小溪方向的那一头用木桩撑起，

从远处看棚子下面的空间恰似一个学生用的三角板，山坡就是三角板的斜面。

回城后他立马实施他的计划：必须的粮食，简单的生活用品，砍刀、绳索等野外用具，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项就是“招兵买马”了。

他在“58同城”网站当地的板块上发了一则招聘信息：本人男，35岁，中学教师，

欲在野外生活三日，现邀一年龄在30岁左右的女子为同伴，共同体验生活，

有意者Q6358663***。因为这事，他在暑假不打算回外地那个家了，

好久没碰女人，心里有点痒痒，幻想着《天仙配》里面的“夫妻双双把家还”，

找个女人客串“娘子”，品味一下田园生活，到没十分想着和人家做那事，

好歹自己还是个人民教师呢！其实对“招人”这事他本也不抱多大希望，

神经病才会来应聘呢，或者会骂自己有病。没想到几天后竟然又十来位女性加了他的QQ，

或是发邮件和他交流，这出乎他的意料，觉得不可思议，又不免自鸣得意！于是，

选择权到了自己手上。剔除了几个年龄稍大的和年轻的，和重点的几位聊过后，

要了人家的照片，再通过电话，

岁、长相平平长的太好他怕自己挡不住诱惑主动出击做傻事、职业是做保险的女性为伴，

之所以“确定”她，是这人太会说话了，不答应都不行，至于她“应聘”的原因，

就不得而知，“大不了买一份保险吧”，他这样想。

三昨天下午他和她约定在汽车站汇合，见面时他们对视了几秒钟，相互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是赤裸裸的、毫无顾忌的，都想在这一刹那把对方看透。

他对她是基本满意的：圆头短发，胖呼呼的脸上，一对眼睛透露着机灵，身材也可以。

至于她会怎么评价他，他觉得无关紧要，他又不想娶她。这么热的天，她还穿着长衣长裤，

身上除了一个大包外，还带了桶和脸盆，几副碗筷。 要交流的以前在电话里都谈好了，

下了汽车后，他把她的背包拿过来加在自己肩膀上，再一次交待注意事项。

走了约一个半小时，在太阳西下时，他们到达了宿营地。放下东西后，她觉得很新奇，

里里外外打量着这个草棚，尔后两人一起忙碌起来：女的铺完自己的床，

也就是在稻草床上铺上线毯，挂上蚊帐，这蚊帐除了防蚊子，应该还是想遮挡什么吧，

可惜这帐子质地太好，白净透明，失去了后一项功能；完后又把男方的毯子铺好。他呢，

用工兵铲在斜坡上挖了个灶台，把带来的铁锅架上去；再用砍刀劈了些枯枝，

在地上刮了些松毛，堆放在灶台边。等到她出来，他也差不多忙完，她瞅了瞅他，

拿出自己的毛巾给他擦汗，他笑了笑没吱声。夏日的余晖把天边抹的通红，

山脚下的小溪泛着粼光，微风吹过，顿觉心旷神怡，凉爽了许多。他俩在溪水边说笑着，

就像相交很久的朋友无拘无束。等把淘好的米倒入锅内，用松毛引着了柴火，

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两张兴奋的脸庞。米饭熟了，

他们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看着对方，不免笑了出来。“好吃吗？”他问她。“好吃。

”她答道。他笑笑，知道是假话。“累不累，如果不累的话，我们晚上去抓鸟。”“好啊，

你会抓鸟？”“我小时候就是在山里长大的，”他说，“那吃完了你收拾一下，

我去准备工具。”四一个小时后，他打着手电筒，领着她到了一个村庄的后山，

稀疏的星光下，这里的树木好像要茂密些，除了她认识的松树和杉树，

还有其他不知道的树种。他告诉她，那枝叶比较茂盛的是苦珠树，苦珠熟了摘下来，

去掉外壳浸泡后磨成浆液，可做成棕色的豆腐，很好吃的。他到了棵稍微大的苦珠树下，

用三节大号电池的手电往上照射，移动着搜索目标，到了第三棵树上，

他指给她看：在树枝的三叉处，有一个锅状的鸟窝，这鸟窝也就是几根枯枝和松毛，

依稀能看到两只鸟眯着眼睛卧在里面。他把手电交给她，叫她不要移动目标，

说现在鸟的眼睛是被手电光束照射不能动弹。把手中的袋子扔在地上，

他两腿夹着树干蹭蹭就爬上去了，站在树丫上慢慢地向鸟窝靠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手电的光亮射入他的短裤筒，里面内裤鼓鼓的一包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点害羞，还好黑夜里没人知道。他的右手终于伸进了鸟窝，用手指夹住两只鸟的脖子，

它们叫喊着挣扎着，撕裂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她倒是不觉得残酷，高兴地叫着，

分享着成功的喜悦。他从树上跳下来，告诉她今天运气好，这两只是斑鸠。

他把鸟头扭动着塞入翅膀内，再装进袋子里，让她提着。忙了半夜，

他们提着十来只麻雀、斑鸠回“家”了。五早上，他坐在靠门口新搭的那张床上，

揉了揉眼睛，又躺下了。他俩昨天回来时已经半夜，虽然一身臭汗，但不敢贸然下水洗澡，

只能在溪水边擦擦身子换了衣服，当然在她洗漱时，他站在远远的地方守卫着，因为熟悉了，

女人笑曰，不用守着，他只要看住自己不做坏事就行，想到这，他不禁笑出声来。

女人进来看他躺着，问：“昨晚没睡好？”他翻身坐起，说：“没啊，昨天睡得很香。

”也确实是这样，昨晚他点了一支蚊香，和她相互道了声晚安后，蒙头睡到天亮。

她用个小勺子在锅内把昨晚吃剩的米饭刮了刮，加了些水提着出了草棚，

放在土灶上；他跟着出来，点燃了柴火煮起粥来。这种锅在南方这地方叫做“鼎罐”，

它的形状和小孩玩的陀螺差不多，锅口对称的有有一对小“耳朵”，装上铁丝就能提着，

也是木盖，用它煮饭或是焖稀饭特别香。不一会，锅盖被蒸汽掀起，

男人用勺子搅动几下后又盖住，把灶膛的火苗压了压，说：“让它焖一会，我们洗脸去。

”洗刷完毕后，她挽起裤脚，站在溪水中洗起昨夜他俩换一的衣服。“不吃饭啊？”他问。

“你要饿了先上去吃吧，我一会就完了。”他想了想，捡了几块石子抛入溪水中，

感觉这地方不深，可以下去洗澡的。闲着无事，他坐在那断桥上脱去凉鞋，把脚泡在水里，

自由地晃荡。“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耕田来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一时高兴，仰天大唱起来。她停止手中的动作，直起腰问道：“大哥，

你家娘子不在本地吗？”“她啊，在外地老家。”“她怎么不过来啊？”“哦，她是公务员，

在那边混得还可以。”“那你怎么不调回去呢？”我倒是想调回去，可是没那么容易啊！

他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回答。他是师范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此地的，

后来回老家探亲时经人介绍，认识了日后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结婚后的前几年夫妻俩还想方设法把他调回老家，可后面他渐渐发现她没有那么积极，

通电话的次数也少了，好像他这个丈夫可有可无，这使他很苦恼，

也怀疑老婆是不是有了外遇。他是个健壮的男人，长期的分居使得他很压抑，

虽说现在是个开放年代，解决一下也有办法，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哥，

你脚上划破皮了。” 他两条小腿的里侧，有一道道的划痕，那是昨晚爬树留下的。

上课时为人师表，他是衣着严谨，可放假时他喜欢短衣短裤。“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他看着她手里洗的是自己的红色内裤，有点不好意思。这辈子给她洗过衣服的女人，

除了母亲、妻子，就是眼前这位女子了。清粼粼的水波上，晃动着她的身影。

霞光映照她的脸庞，显得红润有朝气，两个白白的膀子上溅满了水珠，晶莹欲滴。

随着洗衣动作的起伏，胸口的衣领大敞，里面的文胸下坠，竟看见那两个欢快地跳跃，

他一下子入了神......她用水洗了把脸，把洗完的衣服拧干搭在左臂上，

待溪中的水波平静后，装满一塑料桶水提到岸边，穿上拖鞋往回走，他提着一桶水跟在身后。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看得出她很高兴，

一边扭着腰肢，一边唱着《少林寺》的插曲。因为是上坡路，他发现她的屁股很大，

想起了以前看小说里面有的一句话：屁股大的女人有福气。写这小说是林语堂？鲁迅？

郭沫若？不记得是谁了，反正他觉得有道理。吃完稀饭后，

她忙着在两棵树之间拉根绳子晾晒衣服，他把锅碗洗了。歇息一阵后，他点火烧水。

那些鸟闷了一夜，有几只斑鸠还活着，他掐着它们的下腹，慢慢地也断了气。她捂着脸，

说：“你真狠！”他没吱声，把那些鸟扔进开水里，搅动一阵后又从锅里捞起，摊在石板上。

“快过来拔毛，冷了就拔不下来了。”他招呼着她。四只手飞快的舞动着，

不一会就把鸟毛褪干净了。他告诉她，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去抓鸟，他们那的斑鸠个头比这大，

每次回来都是母亲帮着收拾，活的要么掐死，要么用根绳子套在脖子上勒死，

然后是红烧或者是清炖，山里人缺吃少喝，管不得残酷不残酷。

他把鸟装进水桶提着又到小溪边，用尖刀开腹，内脏扔进水中，

大大小小的鱼儿蜂拥而上争抢，激起浪波一片。她在水中一边用指甲夹着绒毛，

一边冲洗内腹。“好了，中午可以改善生活了，不过没有炒菜锅，只能炖着吃了！

”他刚好也抽完一支烟。炊烟又点燃，不一会就喷出香味，打开锅盖，汤水沸腾着，

一层黄黄的油脂贴在锅的四周，她放了些盐进去，不停的用勺子搅动。“可惜没有佐料。

”她说。他翻出两包方便面，把里面的料包撕开倒入锅中，然后盖上了锅。“你真聪明。

”她是由衷的佩服他。他笑着说：“昨晚抓鸟时，顺便在老乡的菜地里拔几棵青菜就好。

”“那我们在这开荒种菜吧。”“你还真打算在这长期住下去啊！”她看着四周，

叹了口气说：“这还真是个世外桃源。”“你们做保险收入很高吧？”“你说呢？

”她反问他。“不知道，听说是很高，当然也很累，不过，”他笑了笑，

“我们都很怕做保险的。”“怕我们是狗皮膏药沾上了你们，是吧？

其实我们在一线跑的业务员收入是很低的，成天和客户打电话、拉关系，

免不了吃饭、喝酒、送礼物，你当我们愿意啊？没办法，要生活啊，所以要坚持，

坚持做下去。”“这山上手机没信号，你不怕客户找你跑了生意？”“不怕，

重点客户我都安排好了，其他的也不管那么多，先玩三天再说，我也想开了，

人生就那么几十年，工作永远也干不完，随他去吧。”聊了一阵后，

她突然想起：“不开饭了？”“好的，开饭啦！” 他从石板上坐起，揭开了锅盖，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她往他的碗里盛了两只斑鸠，自己要了一只斑鸠、一只麻雀，

又各舀了一些汤。她美美的喝了一口汤，赞叹道：“真香！”“是啊，真香，

现在很难吃到了，以前吃过吗？”“没有，原来吃的都是鸡啊鸭啊，味道没这个好。

”她指着剩 下的几只，“它们怎么办？”他说：“留着晚上烧烤吧。”吃的差不多的时候，

趁着锅里还有热气，他把那两包方便面倒下去了。“等会吃点方便面，刮刮油腻。

”六吃完午饭后，两人都觉得有点困，可棚子里太热，实在是难以在里面睡觉，

外面是有点风，但树木又太小，遮不住阳光。他后来想了个办法：这一边把门帘子掀开，

在对应的那一头拆下了几块稻草扎成的草垫子，两头一通风草棚里就凉快多了。她呢，

索性也把蚊帐收起来，和衣躺下了。朦朦胧胧中他被一阵呼噜声吵醒，睁开眼睛定了定神，

竟是女伴打出来的，岂有此理！他坐起来朝那张床望去，那个尤物平躺在床上，

鼓鼓的胸脯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看得自己身上一阵躁热，他想反正睡不着了，

不如去洗衣个澡，下床后拿上自己的毛巾，向小溪走去。到了溪边才想起没带内裤下来，

他朝草棚那边望了望，急忙将短裤和内裤一起脱去，下到水中。此刻的天空已经转阴，

水面虽然有些烫肉，但水里却是清凉。他走到水面齐腰处，搓了搓身子，又用毛巾拉了拉背，

把它系在脖子上，向小溪的中间游了几分钟，马上又折了回来，觉得心中平静了许多。

他在水中仰面对着天上，蔚蓝色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慢慢地向南飘移，

看得人的心胸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