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五年后,温知许陪着郡主南桑宁下江南。
画斋里,她指着一身素衣的我对身边的孩童说:
“岁儿,这位便是你父亲当年的下堂妻,你不必给她好脸色。”
我未发一言。
南桑宁见我不语,笑得愈发得意,作势要让随从砸了我的画斋。
那孩童却突然挣脱她的手,发疯一样冲过来。
“娘亲!岁儿终于找到你了!”
“爹爹书房密室里全是娘亲的画像,他说只要岁儿听话,娘亲就会从画里走出来抱抱岁儿……”
南桑宁的笑脸维持不住了。
我低头看着那双酷似温知许的眼睛,再看向眼眶通红的温知许。
“温大人,你还记得你承诺过什么吗?”
1
和离后,我在江南开了间画斋,名唤清和斋。
这五年,我的日子过得舒适又平淡。
诗上说,江南的春雨总是粘腻,风中带着淡淡的泥土味,一如今日。
我站在屏风后,手里正调一碟青墨。
青石板街在雨中一片宁静,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这便是江南名声最大的画斋?呵,本郡主瞧着,也不过如此。”
南桑宁穿着火红的织金云缎,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踏进殿门。
满身珠翠在阴雨天里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与我这素净的书斋格格不入。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身后。
温知许最后才走进来。
他清瘦了许多,那一身如雪的白衣衬得他愈发孤冷。
眉宇间积压着的沉郁,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意气风发的权臣,倒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的步履一顿。
“舒清和。”
南桑宁故意咬重了我的名字,她踩着绣鞋,炫耀般地走到我面前,手指划过我刚画好的一幅《寒江独钓图》。
“五年了,本以为舒大小姐会冻死在哪个街头,没想到,竟是躲在这里自命清高。”
她转过身,牵过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男孩,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岁儿,瞧见了吗?这位便是你父亲当年的下堂妻,一个连亲骨肉都能抛下的弃妇。你往她脸上吐口唾沫,本郡主便赏你那个九连环。”
男孩一直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心如刀割,那是我的岁儿,我和离时,他才刚学会喊一声娘。
“郡主慎言。”我终于开口,”画斋清静,容不下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南桑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拍桌子,”来人!这弃妇辱骂本郡主,给我把这画斋砸了!所有的画,都给我撕烂!”
随从们正要上前,一直沉默的男孩却突然挣开南桑宁的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冲向我。
他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声泪俱下:
“娘亲……娘亲!岁儿终于找到你了!”
岁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没一会便浸透了我腰间的素带。
南桑宁愣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
“温岁!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你的嫡母!”
“你不是!你每天都让嬷嬷掐我,你说娘亲已经死了,说她是不要脸的贱人!”
温岁转过头,小脸通红,对着南桑宁怒吼:
“但我知道,爹爹每天晚上都躲在密室里看娘亲的画,爹爹说,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是岁儿唯一的娘亲!”
“啪!”
南桑宁反手给了温岁一个巴掌,温岁的半边脸红肿起来。
我闭了闭眼,反手抄起桌上的砚台,毫不犹豫地将那一砚墨汁泼到了南桑宁那身昂贵云缎上。
我冷冷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知许。
“温大人,管好你的家眷,这里是江南,不是岭南。”
“再捣乱,江南提督府的官差,今日怕是要请郡主去坐一坐了。”
温知许只盯着我刚刚拿起砚台的那只手,仿佛要看出花儿来。
“温大人,吓着了?”我冷笑一声,将砚台搁回案上。
他喉结微动,终于发出了声音:
“清和……你的手,怎么生了这么多茧?”
我心中一颤,却被南桑宁尖锐的叫声打断:
“温知许!你死人吗!她竟敢用这腌臜东西泼我!给我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南桑宁像只疯掉的孔雀,揪着裙摆乱撞。
温知许终于动了。
他脱下自己的白绸披风,兜头盖在了南桑宁身上,遮住了那些狼狈的墨迹,也顺势挡住了南桑宁伸向我的指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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