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五?你怎么不去抢?”。。“隔壁老王家才卖两块八,还要搭两头蒜,做生意没你这么不实诚的。”。,又瞅了一眼跟前这个穿着碎花衬衫、头发随手挽个低马尾的大妈。。“爱买不买!这鬼天气,能出摊就不错了!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轰隆——!
一道闷雷炸响。
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铁皮棚顶上,噪音震耳欲聋。
林凤也不恼,把那把折断了骨架的旧雨伞往腋下一夹,弯腰开始挑土豆。
手指有些粗糙,指腹上那层老茧并不显眼。
那是常年与冷硬的金属器械摩擦留下的痕迹,而非单纯的农活。
“行吧,给我称两斤土豆,要那几个沾泥多的,看着新鲜。”
她低着头,看似在专心致志地把土豆往塑料袋里装。
眼角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十一点钟方向。
那边有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站位呈“品”字形,正一点点将一个背着名牌包的年轻女孩逼到了卖鱼档口的死角。
女孩的脸色煞白,嘴巴刚张开一半。
一把弹簧刀已经顶住了她的腰眼。
“别出声,把包拿过来,手机解锁。”
为首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暴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周围买菜的人都在忙着躲雨、收摊,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发生的变故。
除了正在挑土豆的林凤。
“两斤二两!算你五块钱!”
摊贩把秤盘推过来。
林凤没接。
手还在那堆土豆里摸索,似乎在找手感最顺的一颗。
“快点给钱!磨蹭什么!”
摊贩吼了一嗓子。
林凤把挑好的土豆握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大约一百八十克,表皮粗糙,摩擦力适中。
“别急,等我清理一下垃圾。”
语气平淡,就像是在琢磨晚饭该少放点盐。
下一秒。
正要把手伸进女孩包里的雨衣男,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让他动作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回头。
林凤手中的旧雨伞伞尖已经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一声脆响。
伞骨敲击在手腕尺神经的位置。
持刀男子的手掌瞬间失去知觉,弹簧刀脱手,直直插进满是鱼鳞的污泥里。
“谁?!”
另外两名同伙反应不慢,转身的同时,手里的匕首下意识划向身后。
动作狠辣,看来平时没少干这行当。
“救命啊——!”
那年轻女孩终于喊了出来。
菜市场乱作一团。
摊贩吓得往桌子底下钻。
林凤站在原地,脚下的步子没挪半分。
面对刺来的两把匕首,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也就是这几厘米的空档,让那两把刀贴着她的碎花衬衫擦了过去。
似乎能闻到刀锋上的铁锈味。
“借过。”
林凤嘴里吐出两个字。
左手顺势探出,像是在广场上打太极推手一样,搭在了第二个男人的手肘关节处。
向下一压,再向外一磕。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
第二个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疼痛,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脑袋撞向旁边的铁栏杆。
栏杆嗡嗡作响,那人顺着滑了下去。
剩下的第三个歹徒,也就是那个领头的,此时终于看清了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一个大妈?
一个提着塑料袋、穿着地摊货的大妈?
“找死!”
领头男人觉得有些荒谬,怒火让他忽略了对方刚才的身手。
他手里掏出一把更长的猎刀,冲着林凤的脖子就捅了过来。
年轻女孩捂住了眼睛。
摊贩闭上了眼。
林凤看着对方的动作,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角度不对,力度太散,下盘全是破绽。
她在心里默念。
右手扬起。
那颗精挑细选的土豆,脱手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纯粹的速度。
砰!
土豆砸在领头男人的耳根下后方。
迷走神经受到重击,足以造成瞬间的晕厥。
领头男人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身体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扑通。
溅起一地浑浊的泥水。
土豆滚了几圈,停在那个女孩脚边。
连皮都没破。
周围只有暴雨还在冲刷着地面。
从林凤出手到三人倒地,大概也就过了十来秒。
快得让人有些恍惚,仿佛这只是雨天路滑引发的一场意外。
林凤弯腰,捡起那把沾了泥水的旧雨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她走到呆滞的摊贩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拍在案板上。
“钱放这了,那颗土豆脏了,我就不要了,算你赚的。”
说完,她提起那袋没装满的土豆,转身走向雨幕。
那个被救的女孩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喊道。
“阿姨!谢……谢谢您!您叫什么名字?我要报警给您申请见义勇为!”
林凤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不用了,顺手清理一下路面。”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领口低语,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标回家做饭。”
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那个光头摊贩,盯着案板上的五块钱,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个壮汉,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滴个乖乖……这是哪路神仙?”
雨越下越大。
林凤走到无人的小巷口。
刚才那种邻家大妈的松弛感收敛了几分。
她稍微抬了抬头,视线扫过巷口上方那个隐蔽的监控探头。
角度刚好处于死角盲区。
没人能拍到正脸。
也没人晓得,这个刚刚用一颗土豆放倒三名歹徒的大妈,档案刚刚在半小时前销毁。
手里提着今晚的食材,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别的。
比起那三个混混,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却缺席了整整二十年成长的四个债。
“喂,老张头,车到了没?”
她掏出一个大概是十年前产的老式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教官,车已经在路口了。不过……您真的决定要坐公交车去吗?顾晨少爷住的可是云顶公馆,公交车只到山脚下,还得走三公里。”
林凤看了一眼被雨水打湿的裤脚。
“走走挺好,顺便看看这四个兔崽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挂断电话,手机揣回兜里,随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
一辆破旧的城乡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灯刺破了雨幕。
林凤迈步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着气动阀门的嘶气声,车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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