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新娘清念

第一章 婚礼前夜婚礼前一天的深夜，整个顾家大宅都沉浸在紧张而忙碌的气氛中。

明天就是顾清音和沈砚城的大婚之日，这场联姻筹备了整整一年，

请柬早已发遍了整个城市的名流圈。顾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管家在检查最后的布置，

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厨师在准备明天的宴席，

各种珍贵食材堆满了整个厨房；裁缝在做婚纱的最后调整，

那件价值数十万的定制婚纱明天将成为全场的焦点。而我——顾清念，

一个从小不被承认的私生女——躲在角落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喧嚣，

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场婚礼，与我无关。我的房间在整栋宅子最偏僻的角落，

窗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破旧的书桌。

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这就是我在顾家住了二十三年的地方——不是家，

而是一个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角落。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耻辱。

母亲是父亲年轻时在外面认识的女人，一个舞女。据说她长得很美，

美得让父亲一时鬼迷心窍。但那段感情终究见不得光，她在生下我后不久就病逝了，

带着对这段感情的绝望和对我的愧疚。父亲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也许是愧疚，

也许是责任，也许只是一时冲动——把我接回了顾家。但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名分。

在户口本上，我只是一个"寄养"。在顾家的族谱里，我的名字从未出现过。

在所有公开场合，我都被要求隐藏自己的存在，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

顾清音是正室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是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她长得像母亲，

漂亮、高傲、目中无人。她有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一切。而我，

连正眼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她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争，

她却总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也许在她看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威胁，

提醒着她父亲曾经的背叛。"私生女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她常常这样说，

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要不是爸爸心软，你早就流落街头了。你应该感恩戴德，

而不是在这里碍眼。"我不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在顾家，

我确实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我吃的是剩菜，穿的是姐姐淘汰下来的旧衣，

住的是这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我没有资格上桌吃饭，没有资格出席家庭聚会，

没有资格被称为"顾家的小姐"。每逢过年过节，当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

我只能躲在厨房里帮佣人洗碗。每逢顾清音生日的时候，宾客盈门，礼物堆成山，

而我连一句祝福的话都不敢说。但我从来不抱怨。因为抱怨没有用，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

我早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我告诉自己，

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足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许有一天，父亲会多看我一眼。

深夜十一点，我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很急促，像是有人在跑。然后是开门声，

关门声，还有低低的哭泣声。我没有在意，以为是哪个下人出了什么事。毕竟明天是大日子，

谁出点差错都不奇怪。直到凌晨三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清念！清念！快起来！

"是管家老张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恐惧。老张在顾家工作了三十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慌张。

我披上外套，打开门。老张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手在颤抖，

信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出大事了，"他颤抖着说，"大小姐……大小姐跑了。

"第二章 替嫁我被父亲叫到书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初秋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顾家历代祖先的画像，

他们严肃的目光似乎在审视着我，审视着这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女。书房的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进来。"父亲的声音很沉。我推开门，

看到父亲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的手里握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继母站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看到我进来，眼神复杂，既有厌恶，又有一丝无奈。

"你看看这个。"父亲把信扔到我面前，声音疲惫而愤怒。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是姐姐的字迹，娟秀而飘逸，和她的人一样傲气凌人："爸、妈，对不起。

我不想嫁给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我有自己爱的人。他是一个画家，叫林枫，

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去了法国。请不要找我，也不要怪我。

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女儿清音敬上。"我放下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姐姐逃婚了，

在婚礼前一天，丢下所有人，和一个画家私奔了。这对顾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父亲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出其中的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对女儿的担心，而是对颜面的焦虑，对利益的恐惧，

"沈家和顾家的联姻筹备了一年，请柬都发出去了，全城的名流都在等着看这场婚礼。

如果今天新娘不出现，两家的颜面都会扫地！我顾建国这几十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更重要的是，"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沈家正在和我们谈一笔五亿的合作。

如果婚事告吹，沈老爷子一定会觉得顾家不守信用，这笔生意也会泡汤。五亿啊，

公司现在正需要这笔钱周转，如果拿不到，我们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我沉默着，

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姐姐逃婚是她的选择，公司的危机是父亲的事，

这些都和我这个私生女没有任何关系。"清念，"继母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而急切，

"你……你愿意替清音嫁过去吗？"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抬起头，看着继母，

发现她是认真的。"你和清音同父异母，年纪也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继母快速地说着，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只要你化上妆，穿上婚纱，戴上头纱，没有人会发现。

反正沈家那边也没有见过清音几次，他们只是看过照片……照片可以修，

人也可以换……""够了。"父亲打断她，然后看向我，眼神复杂。那眼神里有审视，

有权衡，甚至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清念，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缓缓开口，

"这些年，我确实亏欠你太多。但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你愿意帮顾家渡过这个难关，

我可以……我可以给你名分，正式承认你是顾家的女儿。你的名字会被写进族谱，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父亲。"我的心跳加速。名分——这是我二十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想要一个家，想要被承认，想要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爸爸"。

每当看到别人家的父女其乐融融，我都会在心里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这样该多好。

但代价是什么？代替姐姐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假装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嫁给一个可能永远不会爱我的人，在沈家做一个假的少奶奶，时时刻刻担心身份被揭穿。

"沈砚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父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和忌惮，"今年二十八岁，能力出众，手段狠辣。

他二十三岁就接手了沈氏的部分业务，五年内让公司的市值翻了三倍。

商场上的人都说他是个天才，但也是个狠角色。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很少出席社交场合，性格冷漠，从不近女色。"父亲继续说，

"整个城市的名媛都想嫁给他，但没有一个人能得到他的青睐。有人说他心里有人，

有人说他根本不喜欢女人。总之，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从不近女色？"我皱眉，

"那他为什么要结婚？""因为沈家老太太身体不好，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孙子成家。

"父亲叹气，"这门亲事是两家老人定下的，沈砚城本人……据说并不十分情愿。但他孝顺，

不想让老太太失望，所以还是答应了。"所以，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他不想娶，她不想嫁，

却因为各种利益纠葛，被绑在了一起。而现在，因为姐姐的逃跑，

我成了最好的替代品——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替代品。我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我答应。"我终于开口，

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父亲和继母同时松了一口气。继母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但是，"我继续说，

"我需要一个保证。如果将来事情败露，我不想被当成替罪羊抛弃。我不想在真相大白之后，

被你们推出去承担所有的责任，然后扫地出门。"父亲点点头，

神情严肃："我会把你的名字加进族谱，签订一份正式的文件，保证你顾家女儿的身份。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是顾家正式的二小姐。这份文件我会让律师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好。"我说，"那我去准备吧。"我转身离开书房，身后传来继母压低的声音："建国，

你真的要把她写进族谱？她只是一个私生女……""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父亲的声音很疲惫，"只要能保住顾家，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加快脚步，不想再听下去。

第三章 沈砚城婚礼在下午两点举行，

地点是城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云顶大酒店的宴会厅。

据说沈家为这场婚礼包下了整个酒店，光是布置费就花了几百万。

宴会厅里到处都是鲜花和水晶装饰，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两侧站满了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我穿着姐姐的婚纱——那件婚纱是专门为她定制的，

价值数十万，上面缀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和手工绣的蕾丝花边。婚纱很美，也很沉，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戴着厚重的头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口红的嘴唇。

化妆师给我化了两个小时的妆，用了各种粉底和高光，

尽量让我看起来和照片上的顾清音更像一些。但我知道，

我和姐姐的差距不仅仅是外表——她是高傲的，目中无人的，走路带风的；而我，

从小就习惯了低眉顺眼，缩在角落里不引人注目。这种气质上的差异，

是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的。当我从新娘房走出来的时候，甚至继母都愣住了。

"真像……"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的情绪，"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记住，你现在是顾清音。"父亲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不要和任何人多说话，

不要随便暴露自己。婚礼结束后，尽量少出门，少露面。只要熬过这几个月，

等沈家那边习惯了你的存在，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按照预先排练好的程序进行。司仪说着那些套路的祝福语，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着新娘的美貌，议论着沈家和顾家的强强联合。

没有人发现新娘换了人——或者说，没有人在意。对他们来说，新娘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联姻代表的利益和权力。沈砚城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他坐在主位上，

接受宾客的祝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轮廓分明，

即使面无表情也透着一股贵气。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地位。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漠然，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看宾客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他看我的时候——不对，他根本没有看我。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一秒钟。整场婚宴，他都在和各路宾客周旋，

敬酒、寒暄、谈笑风生。但我知道，那些笑容都是假的，是社交场合的标准动作。他的心里，

对这场婚礼大概充满了不情愿和厌烦。"听说新娘换人了？"我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是啊，顾家那个私生女顶上来的，真是笑话。"另一个声音嗤笑道。"沈家怎么会同意？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合法的妻子而已。反正沈砚城也不喜欢女人，娶谁不是娶？

那个私生女还应该感恩戴德呢，一个卑贱的出身，居然能嫁入沈家。"我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指节发白。我努力保持微笑，假装没有听到那些话。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也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但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提醒着我永远都是一个外人，永远都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我就要走下去。第四章 客房宴会结束后，我跟着沈砚城回到沈家大宅。

沈家的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那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坐落在城郊最高档的富人区，

占地面积至少有几千平方米。门口站着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草，

喷泉在夜色中发出淙淙的水声。光是一楼的会客厅就有顾家整栋房子那么大。

贵的装饰品和艺术品——古董花瓶、名家字画、水晶吊灯、进口地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的底蕴和财富。我跟在沈砚城身后，

小心翼翼地走过大理石地板，生怕自己的鞋跟发出太大的声响。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者，

不属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小姐，这边请。"管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